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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之少将的残疾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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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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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迦睡得很沉,清浅的呼吸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声响。顾沉在榻边坐了许久,直到确认他睡熟了,才极轻地起身。

目光无意掠过对面那幅巨大的星海艺术画,是少年顾沉偏爱的风格,透着一种孤寂的辽阔。以往只觉得是幅不错的装饰,但此刻,融合后灵魂深处某个被重重锁住的角落,似乎被这熟悉的画面轻轻撬动了一下。

一种模糊的牵引感,让他鬼使神差地走上前。

修长的手指抚过冰冷光滑的画框边缘,与其说是寻找,不如说是一种遵循本能的摸索。直到指尖在右上角繁复的浮雕纹路里,触到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凸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顺着指尖传来。

……果然。

他眼神微动,没有迟疑,将拇指按了上去。

“验证通过。”

几乎在机械提示音响起的同时,画框侧面,一个更隐蔽,针孔大小的探头射出红光,精准地捕捉了他的虹膜。

“最高权限确认。”

厚重的画作连同墙体,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吞噬光线的入口,里面是更深沉的黑暗。

顾沉的心跳,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安睡的米迦,这才深吸一口气,步入了那片黑暗。

“啪。”

感应灯在他踏入的瞬间亮起,柔和却足够清晰的光芒,瞬间驱散了黑暗,也将他眼前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粗暴塞进了他的脑海。

顾沉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血液似乎在刹那间凝固。

这不是一个房间,这是一个……由无数个“米迦”构筑成的无声世界。

四面墙壁,甚至部分天花板,都被巨大的光屏占据。上面滚动播放着,或者静态展示着的,都是米迦。

军校毕业时抿着唇,眼神带着初生牛犊般锐利的米迦;军事演习中,机甲凌空,仿佛能劈开星辰的米迦;授衔仪式上,肩章熠熠生辉,身姿如松的米迦……

这还不是最让他心惊的。

更多的是那些看似随意的瞬间:靠在飞行器旁小憩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图书馆里被灯光勾勒出柔和侧影的专注;甚至是走在路上,风吹乱他额前碎发,他随手拨开时,指尖在阳光下泛着的微光……

成千上万的影像,静态的,动态的,从青涩到成熟,几乎囊括了米迦成年后的每一个重要节点和无数琐碎日常。所有画面的角度都带着一种无法靠近的距离感,清晰表明了它们的来源——官方物料、隐蔽的偷拍、甚至是某些监控的截取。

没有一张,是带着笑意的正脸。没有一张,拥有此刻卧房里那份真实的温度和气息。

顾沉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这哪里是什么仰慕者的珍藏馆?这分明是那个被困在轮椅和绝望里的少年,在无边黑暗中,为自己而打造,唯一能喘息的精神牢笼。

他并非只是在收集偶像的影像。

他是在打捞自己活下去的勇气。每一次点亮这些屏幕,都是在确认那颗遥远星辰的存在,好告诉自己,这污浊窒息的世间,还有这样一抹干净耀眼的光。

巨大的酸楚和心疼猛地攥住了顾沉的心脏。他几乎能“看”到那个沉默阴郁的少年,在经历了一次次失望和算计后,是如何拖着残破的身体和精神,蜷缩在这里,像守护唯一火种一样,守着这些冰冷的光影。

也就在这时,一股极其荒谬的情绪,毫无预兆地窜了出来。

是……嫉妒。

嫉妒那个“自己”,曾如此“富有”地独占了这么多,他不曾参与的米迦的过去。那些带着汗水、疲惫、未经雕琢的瞬间,如此真实鲜活,却与他无关。

【这些……都是我的。】

一个强势到近乎蛮横的念头,在他心底轰鸣。

【他的过去,现在,未来,每一分每一秒,都该只属于我。】

这念头带来了一阵灼烧般的羞耻。为“自己”曾如影随形般卑微地窥视着那束光而感到无地自容,也为这指向“自己”的醋意感到一阵狼狈和好笑。

【妈的……】他在心里低咒了一句,这算怎么回事?跟过去的“自己”较什么劲?

顾沉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虚虚地划过光屏上米迦冷冽的眉眼。冰冷的触感让他指尖微蜷。

而所有混乱的情绪,共情、心疼、荒谬的嫉妒……在这一刻奇异地沉淀、融合。

他闭上眼,仿佛与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身影彻底重叠。所有的隔阂在这一刻消弭殆尽。

【我看到了。】

他在心里,对那个完整的自己轻轻叹息。

【你的绝望,你的守望,你不敢宣之于口的……全部心意。】

再次睁眼时,他眼底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混杂着怜惜与无比坚定的温柔。

他环视这间密室,目光掠过每一个“米迦”。这不再只是“少年顾沉”的秘密,这是他自己灵魂深处,最笨拙、最偏执,也最不容玷污的初心。

【好了,你的星星,我接到了。】

他对“自己”说,也像是对那段沉重过往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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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有我在。】

【我会走在他身边,会拥抱他所有的真实。】

【你求而不得的,由我来实现。你无法守护的,由我来扞卫。】

顾沉伫立在密室里,灵魂仿佛被这沉重而炽热的过往彻底填满,完全未曾察觉时间的流逝,也未听到主卧里那细微的动静。

直到密室入口的光线,被一个身影轻轻挡住。

顾沉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米迦不知何时醒了,正站在入口处,一只手还扶着滑开的画框边缘。他穿着单薄的睡袍,眼里还带着初醒的朦胧。

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满脸慌乱的顾沉,再投向顾沉身后那满墙、满天花板的……他自己时……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在瞬息之间,从迷茫,到困惑,再到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全是自己?成千上万个,不同角度、不同时期的自己?!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光屏上图像切换时微弱的电流声。

米迦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浅淡的红晕,那是一种极度震惊下,混合着被如此直白、如此大规模“注视”而产生的本能羞耻。

“……顾沉?”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沙哑,“这些是……?”

顾沉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巨大的秘密以最猝不及防的方式,暴露在最想隐瞒的虫面前,强烈的社死感攫住了他。

但比这更快的,是灵魂深处涌上对那个“曾经如此卑微的自己”的理解,以及随之而来更深层的无措和……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惭。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不是阻止米迦观看,而是下意识想挡住离他最近的那块屏幕上,米迦在军校时汗湿鬓角、咬着牙完成体能训练的画面。

那太真实,也太让他心疼,无论是画面里的米迦,还是那个只能看着这画面的“自己”。

“米迦!你、你怎么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极罕见的磕巴,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这个……你听我解释,这、这都是以前……”

他想说“以前的我”,但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且难以分割,干脆卡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窘迫。

他伸手想去拉米迦,指尖刚触及对方睡袍的布料,却又像被烫到般蜷缩回来,最终只是无力地垂在身侧。此刻的他,仿佛还被那个‘窥视者’的影子笼罩着,连触碰都觉得是一种冒犯。

米迦没有动,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些画面上,从震惊和羞耻中,逐渐品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看到了那些影像的角度,那种无法靠近的距离感;他看到了图像下方细微的时间戳,跨越了漫长的年月;他注意到了,这里面没有一张是带着互动意味的正面照片。

这不是一个掌控者的监视,更像是一个……被困在远处的旁观者,无声的仰望。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那点羞耻感转瞬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覆盖了。他抬起眼,看向眼前这个难得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雄主,眼眸里的情绪复杂难辨。

“你……”米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寻,“你很久以前……就认识我?”

顾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收效甚微。他避开米迦的视线,盯着地板,像是犯错的幼崽,声音闷闷的:

“十六岁……我遇袭那次。”他艰难地开口,“是你带队救援的现场。虽然……你没看到我,我也没接触你。”

他抬起头,语气变得急切:“这些东西,大部分是官网的物料,军演公开的视频截图,还有一些……是星网上流传的粉丝偷拍。我、我没有派虫跟踪你。这只是……在那些看不到光的日子里,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他说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在“正主”面前,描述那种处身绝望中,只能靠着捕捉遥远星光,来维系生命的状态。

那感觉太复杂,太沉重,是属于“那个他”的。他完全理解,但以如今强大的心智回望,唯余无尽的心疼。

米迦静静地听着。原来那么早……原来那次任务,救下的秘密对象是他。所以……

他看着顾沉通红的耳朵和写满“完蛋了”的脸,心里那点残余的震惊和羞耻,奇异地转化成了一股酸酸软软的心疼。

他想象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在空荡华丽的公爵府里,默默地、一遍遍地看着这些影像。

那该是何等的……孤独。

而此刻,这个曾经只能遥远仰望他的少年,成了他的雄主,正因为他发现了这个秘密而慌得不成样子。

米迦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顾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警惕又忐忑,像只怕被抛弃的大狗。然后,他看见米迦伸出手,不是指向满墙的“他”,而是轻轻握住了他僵在半空,无所适从的手。

“所以,”米迦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扫过顾沉的心尖,“我们的强制匹配……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沉猛地摇头,这次,他眼底的慌乱被笃定驱散,语气异常郑重:“没有做任何手脚。我以灵魂起誓。”

他用力握紧米迦的手,仿佛要传递这份确信,“现在回想,唯一的解释,是我们灵魂最本质的内核,对主系统做出了回应。 ”

他顿了顿,凝视着米迦的眼眸,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没有筹谋,也不是巧合,米迦。是系统终于发现了……我的灵魂核心,只为你共鸣。我们本该天生一对。”

米迦看着他眼中的认真与深情,以及那份洞悉本质后的坦然。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巨大命运感包裹的震撼与……归属感。

他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反手更紧地回握住顾沉的手。一切已无需多言。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影像,尤其在几张穿着军装,神情格外冷硬的照片上停留了片刻,微微蹙眉。

“……这些官方的照片,拍得并不好。”他轻声评论道,带着一点赧然,“角度很奇怪,显得很凶。”

顾沉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不凶。都很好看。”

这简直是不打自招,承认了自己对这些影像的“鉴赏”历史。

米迦抬眼看他,眼底终于漾开温和的笑意,那笑意深处,是了然,是心疼,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柔软。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评价这个密室本身。他只是紧了紧握着顾沉的手,轻声说:

“我有点渴了。”

顾沉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接口:“我去给你倒水。”他拉着米迦,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出了这间让他社会性死亡,也让他与过去彻底和解的密室。

画框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那个盛大的秘密重新掩盖。顾沉的心还在怦怦直跳,脸颊滚烫。

而米迦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面恢复如初的墙。

震惊褪去后,心里留下的,是一种被如此深沉,如此长久地爱着的震撼,以及一种混杂着酸涩与无比安定的暖流。

他好像……更了解他的雄主了一点。也更加确认,他们能走到一起,是多么珍贵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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