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老宅自从被苏清月接手后,就一直空置着。
院子里的杂草清理过,但那种经年累月的荒凉感是铲不掉的。爬山虎几乎吞噬了半面墙壁,红砖在夕阳下泛着一股陈旧的血色。
苏婉把那辆骚包的粉色跑车停在门口,推开生锈的铁门。
吱呀——
门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按照Ghost的指示,没有带保镖,也没带叶孤城那个大醋坛子。包里只装了一把防狼电击棒——这是她作为现代女性最后的倔强。
穿过杂草丛生的花园,苏婉推开了一楼的大门。
屋里家具都蒙着白布,像是一群静默的幽灵。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她径直上了二楼,走向周雅的书房。
那里,是一切秘密的起点。
书房的门没锁。上次来拿铁盒的时候,这里已经被翻过一次了。但Ghost说这里有她“不想知道但必须知道”的秘密。
苏婉走进书房,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书架,一张积灰的书桌,还有那架已经走音的旧钢琴。
“出来吧。”
苏婉对着空气喊了一声,“玩捉迷藏有意思吗?”
没人回应。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婉皱了皱眉。难道被耍了?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铃声炸响。
铃铃铃——铃铃铃——
苏婉吓得差点把包里的电击棒掏出来。声音的来源是书桌角落里,那部早就断了线的老式拨盘电话。
一部拔了电话线的座机,响了。
这不仅是灵异片,这还是科幻片。
苏婉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
“你比我想象的要准时。”
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处理,听起来像个没有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带着滋滋的电流声,“没带叶孤城?看来你很想知道真相。”
“少废话。”苏婉冷声道,“我来了,东西呢?”
“别急。”
Ghost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打开你右手边第三个抽屉。里面有个夹层,用指甲扣开。”
苏婉依言照做。
那个抽屉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她摸索了一下,果然在底板边缘摸到一条缝隙。用力一扣,底板弹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条,也没有文件。
只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色U盘,和一张照片。
苏婉拿起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背景就是这个老宅的花园。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女人是周雅,笑得很温柔。
但那个男孩……
不是苏清月,也不是原主苏婉。
苏婉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钢笔字:【赠吾儿,望你如风般自由。1995年。】
1995年?
那时候苏婉还没出生,苏清月也才刚出生不久。
“看到了吗?”Ghost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是你哥哥。”
苏婉的手抖了一下:“胡说八道。苏家从来没有什么儿子。”
“苏建国当然不会让你知道。”Ghost冷笑一声,“因为这个孩子,不姓苏。他姓宋。”
轰。
苏婉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宋。宋启明。
“当年周雅和宋启明不仅是知己,他们还有一个孩子。苏建国是用这个孩子的命,逼周雅嫁给他的。”Ghost语速极快,似乎在赶时间,“那个孩子后来被送走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包括周雅。”
苏婉捏着照片的手指发白:“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这些?你就是那个孩子?”
“我?”
Ghost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我不是。那个孩子真的死了。死在被送走的路上,车祸。”
“那你……”
“我是来讨债的。”Ghost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苏建国毁了宋启明,毁了周雅,也毁了那个孩子。叶家当年为了吞并苏家的产业,对此视而不见,甚至推波助澜。你以为叶孤城为什么对你好?那是叶家欠你们的。”
苏婉心里咯噔一下。
叶家?推波助澜?
“那个U盘里,有当年叶家和苏建国交易的证据。”Ghost说,“拿着它,离开叶孤城。否则,你会成为下一个周雅。”
嘟嘟嘟——
电话盲音传来。
苏婉握着听筒,站在昏暗的书房里,感觉浑身发冷。
这是一场局。
Ghost不仅仅是在针对叶景然,他的目标是整个叶家。他把这个炸弹塞到她手里,是想让她亲手炸毁叶孤城的世界。
如果不信,心里会有刺。如果信了,这就是把刀。
这招,真毒。
苏婉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眼神变幻莫测。
突然,楼下传来了刹车声。
不是一辆,是三辆。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关门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苏婉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叶孤城那辆标志性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院门口,旁边还跟着两辆保镖车。
他来了。
来得这么快。
苏婉把U盘和照片塞进包里,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叶孤城。Ghost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叶家当年真的参与了吗?叶孤城知情吗?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叶孤城站在门口,逆着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苏婉,还有她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电话听筒。
“谁的电话?”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迫感。
苏婉放下听筒,转过身,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有谁。这电话早就坏了,我就是……怀旧一下。”
叶孤城没说话。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苏婉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
他把她拉到怀里,另一只手夺过听筒,贴在耳边。
盲音。
只有盲音。
叶孤城扔掉听筒,低头看着苏婉,眼底翻涌着名为暴戾的情绪:“苏婉,你知不知道,这房子周围全是信号屏蔽器。除了这台被改装过的座机,没有任何信号能传进来。”
苏婉愣住了。
“你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你会来接这个电话。”叶孤城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细细地擦拭着苏婉刚才拿过听筒的手指,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但我知道,那只老鼠就在这附近。”
他擦完手,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交出来。”
苏婉下意识捂住包:“什么?”
“他给你的东西。”叶孤城伸出手,“别逼我自己动手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