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苏婉捂着包的手紧了紧，掌心全是汗。她看着叶孤城，那个平日里被她拿捏得死死的男人，此刻展现出了完全陌生的一面。
冷酷，强硬，不容置疑。
这才是叶家家主该有的样子。之前的那些温柔小意，像是镜花水月。
“如果不给呢？”苏婉昂起头，声音有点发颤，但眼神没躲，“叶总打算搜身？”
叶孤城眯起眼，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碰到鼻尖。
“你觉得我不敢？”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落在她包的拉链上。
苏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包里那个U盘，就是Ghost埋下的雷。一旦叶孤城看到里面的内容，不管真假，他们之间都会裂开一道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哎哟卧槽！哥！救命啊！有狗！”
是叶景然。
这声音凄厉得像是被三百斤的大汉踩了脚指头。
叶孤城的手顿住了。
苏婉趁机往后退了一步，迅速把包甩到身后：“你弟弟好像快不行了。”
叶孤城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强行把那股火压了下去，转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院子里，叶景然正抱着一棵歪脖子树，屁股撅得老高。树下，一只不知道哪来的大黄狗正对着他的裤腿狂吠，地上还散落着一堆零食包装袋。
“……”
叶孤城的杀气瞬间散了一半，变成了无语。
“让他被咬死算了。”叶孤城冷冷道。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转身往外走。苏婉赶紧跟上，心里暗暗给叶景然点了一万个赞。这二哈，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
到了院子里，保镖已经把狗赶走了。叶景然从树上滑下来，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裤子上还挂着树皮。
“哥！嫂子！你们不知道，这狗成精了！我刚想翻墙进来给你们把风，它就冲出来了！”叶景然一边拍土一边告状。
叶孤城冷冷地看着他：“谁让你来的？”
“我……”叶景然眼珠子一转，“我这不是担心嫂子嘛！Ghost那个变态万一在屋里装了机关怎么办？”
苏婉走过去，拍了拍叶景然的肩膀：“谢谢你啊，虽然你来的方式有点特别。”
叶孤城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苏婉身上，也落在那只包上。
“东西。”他还是没忘。
苏婉叹了口气。躲是躲不过去了。
她拉开拉链，手伸进去，摸到了那个U盘，也摸到了那张照片。她在心里权衡了零点一秒。
然后，她把照片拿了出来。
“就这个。”
苏婉把那张黑白照片递给叶孤城。
叶孤城接过照片，视线在那个小男孩脸上停顿了两秒，眉头微皱。
“这是谁？”
“Ghost说，这是我那个早夭的哥哥。”苏婉观察着叶孤城的表情，“也就是宋启明的儿子。”
叶孤城没说话。他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眼背面的字。
“就这？”他抬眼，“他把你叫过来，就为了给你看个认亲现场？”
“他还说……”苏婉咬了咬唇，“当年我哥哥的死，和叶家有关。”
这话一出，旁边的叶景然吓得差点又爬回树上去。
叶孤城的神色却出奇地平静。他把照片塞回苏婉手里，嗤笑一声。
“拙劣的离间计。”
“你不解释一下？”苏婉试探道。
“没什么好解释的。”叶孤城转过身，拉开车门，“当年苏家那点破事，叶家确实知道。苏建国想用那个孩子威胁宋启明，结果孩子在转移途中出了车祸。叶家当年的家主，也就是我父亲，只是选择了袖手旁观。”
他看着苏婉，眼神坦荡，“商场如战场，隔岸观火是常态。但要说推波助澜，苏建国还不配叶家动手。”
苏婉心里那块大石头，突然就落地了。
她信他。
不是因为他是男主，而是因为这个男人不屑撒谎。
“那这个U盘……”苏婉刚想把U盘也拿出来，以示诚意。
叶孤城却按住了她的手。
“留着吧。”
“你不看？”苏婉惊讶。
“那个老鼠费尽心思给你的，肯定是什么精心编造的‘证据’。”叶孤城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恢复了往日的轻柔，只是语气还带着点酸，“我要是看了，就是着了他的道。他想让我们吵架，想看我失控。”
叶孤城俯身，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我偏不让他如意。”
苏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男人，智商在线的时候，还挺帅。
“回家。”叶孤城把她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今晚想吃什么？阳春面？”
“想吃你做的法式焦炭吐司。”苏婉系好安全带，故意恶心他。
叶孤城启动车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也不是不行。”
后座的车门刚被拉开一条缝，叶孤城就锁了门，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还在门外拿着半包薯片的叶景然吃了一嘴尾气：“？？？哥！我还没上车呢！！”
车上，苏婉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心情好了不少。
但她没告诉叶孤城，包里的U盘正隐隐发烫。Ghost不会做无用功，那里面肯定不仅仅是离间计。
就在这时，叶孤城的手机响了。
是陈林。
叶孤城按了免提。
“叶总，查到了！”陈林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我们追踪到了Ghost给太太那个电话拨号的信号源！虽然只有短短几十秒，但他忘了掩盖物理地址！”
“在哪？”叶孤城眼神一凛。
“就在……”陈林顿了顿，似乎有点不敢相信，“就在市中心的那家私立疗养院。顶层，VIP病房。”
苏婉猛地转头。
私立疗养院？顶层？
那是……陆辰那个植物人父亲，陆振声住的地方。
“陆振声？”苏婉脱口而出。
“不可能。”叶孤城皱眉，“陆振声昏迷多年，怎么可能是Ghost。”
“不管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苏婉握紧拳头，“Ghost既然敢露尾巴，就是在等我们。”
叶孤城猛打方向盘，车子在路口漂移掉头，直奔疗养院。
“坐稳了。”
叶孤城眼中闪过猎手的光芒，“这一次，我看他往哪跑。”
苏婉看着前方，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直觉。
Ghost，也许并不是一个人。或者说，Ghost不仅仅是一个人。
那个U盘里的秘密，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