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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我即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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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神游太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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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殿核心密室内,青玄缓缓睁开双眸。眼底那先前因突破而流转的混沌生灭、力量显化之异象已然彻底敛去,复归于一种极致的清明。但这清明,却与往昔截然不同,其中更添了无尽深邃,仿佛能映照大千世界的生灭轮回,洞察万物万事的因果根源,一切虚妄在其面前,皆如阳光下的薄雾,无所遁形。

他并未立刻起身,宣告出关。而是心念沉凝,将刚刚初步稳固的大罗神念,如同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混沌之水,悄然向着四面八方铺展开来。这种神念的运用,远非太乙时期可比,不再有明确的边界与形态,更近乎一种“感知”的本身,与天地法则相融,无声无息,却又无远弗届。

神念首先如水银泻地,温柔而全面地笼罩了整个蓬莱仙岛。

他“看”到,总管内务的精舍之内,茯苓正于案前批阅着记录道宫各项事务的玉简,神情专注,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显然是在为外界愈演愈烈的纷争局势,以及道宫未来可能面临的冲击而劳心费神。

护法校场之上,石棘声若洪钟,正督促着那些由各族精英组成的护法弟子演练战阵。煞气冲霄,兵戈之气撕裂长空,演练已近乎实战,带着一股凛然的杀伐之气,显然是在为可能到来的冲突做最坏的准备。

黑水潭深处,玄麟子显化出部分墨玉麒麟本相,匍匐于幽暗的潭底,周身水韵道纹流转,气息比之青玄闭关前,竟深沉凝练了数倍不止,显然这些年亦未松懈,修为大有精进。

丹房之内,药香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灵雾,芷薇全神贯注地操控着丹炉下的真火,炉内隐隐有龙虎交汇、阴阳相济之象,似乎正在炼制一炉关乎重大的灵丹,其神色凝重,不容有失。

演武秘境中,昆吾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汗珠滚落,每一拳挥出,都并非简单的力量爆发,而是引动了周遭的风雷之力,拳风过处,空气被撕裂,发出沉闷的音爆,隐有法则碎片随之明灭,其对力量之道的追求,已深入骨髓。

而风灵的身影,则如同真正的无形之风,在仙岛的各处要害、阵法节点之间时隐时现,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如同一道永不疲倦的幽灵哨兵,警惕地巡视着仙岛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蓬莱道宫,在茯苓等人的打理下,一切井然有序,运转流畅。灵气充沛,弟子勤修,防御森严。然而,在这片海外仙境的平静表象之下,青玄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外松内紧、如同弓弦缓缓拉满的备战气息。显然,他闭关的这些岁月里,外界的风雨已然敲响了蓬莱的门扉,让这座世外仙山也不得不绷紧了神经。

青玄的神念并未在蓬莱过多停留,仅是瞬息间便已洞察全局。下一刻,他的感知如同挣脱了最后束缚的鲲鹏,继续向上、向外无限延伸,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足以抵挡大罗冲击的混元一气周天阵的界限,投向了那广袤无垠、蕴含着无尽奥秘与杀机的洪荒天地!

刹那间,一种与闭关前截然不同、甚至可称之为天翻地覆的感知,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汹涌地涌入他的心神!

天地,还是那片他熟悉的洪荒天地。不周山虽倾,但其巍峨的残骸依旧支撑着苍穹;浩瀚的四海依旧环绕着大陆,波涛汹涌;周天星辰依旧沿着古老的轨迹运转,洒下清辉;亿万种族依旧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繁衍生息,演绎着爱恨情仇……

然而,在青玄如今已初步跳出命运长河、得以从更高维度俯瞰、并且触摸到法则本质的大罗视角下,眼前这片看似“正常”的天地,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厚重到令人窒息的灰黑色“纱幔”!

这“纱幔”并非实体,却无处不在,充塞于天地之间,弥漫于清灵仙气与污浊煞气之中。它是由无穷无尽的怨念、煞气、业力以及混乱到极致的因果线,如同亿万条扭曲的毒蛇,疯狂地交织、缠绕、蠕动而成!

这些劫气凝聚的“活物”,正在以一种肉眼不可见、却能被大罗存在清晰感知的方式,剧烈地翻涌、渗透、侵蚀着:

它们渗透进每一缕原本清灵的天地灵气之中,使得灵气变得驳杂、暴戾,修士吸纳炼化,极易走火入魔,心性扭曲;

它们侵蚀着每一寸山河大地,名山福地的灵脉在劫气污染下逐渐枯竭或变得狂暴,清澈的河水流淌着不祥的暗红,肥沃的土地滋生着污秽的魔物;

它们更如同无形的心魔种子,悄无声息地影响着每一个生灵的心智,放大其贪婪、嗔怒、痴愚与恐惧,使得原本细微的摩擦演变成生死相搏,使得和平的部落燃起战火,使得修道之士道心蒙尘,杀念频生!

青玄的“视线”扫过洪荒大地:

他看到,昔日巫妖战场遗留的废墟之上,那沉淀了无数岁月的血煞之气,如同被引燃的干柴,轰然爆发,化作一道道连接天地的血色龙卷,滋养着各种怨灵与凶物;

他看到,一些原本祥和的中小型种族部落之间,因为些许资源或旧怨,已然杀红了眼,尸横遍野,而那弥漫的杀戮与死亡气息,又反过来壮大了天地间的劫气,形成恶性循环;

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在那九天之上,三十三天外,那几处圣人道场所在,亦有丝丝缕缕难以言喻的晦涩气机在交织、碰撞,虽隐晦,却如同风暴的中心,牵引着整个洪荒的劫运走向!

这便是量劫之气!巫妖量劫的煞气!

而且,其浓郁程度,已然达到了近乎实质、触目惊心、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凛然的地步!天地间,仿佛堆积满了无形的火药,只待那一颗火星落下,便会引爆这席卷洪荒万族、重定天地秩序的终极杀劫!

“劫气已浓烈至此……看来,留给蓬莱,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青玄收回部分神念,道心如同被冰水浸过,一片冷澈。他清晰地认识到,洪荒的最终剧变,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无可避免了。

青玄那已然蜕变的大罗神念,此刻不再仅仅是广袤地感知,而是如同亿万根最为精密、最为敏锐的大道探针,深入那弥漫天地、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无边劫气之中,仔细地剖析、辨析着其中每一缕气息的源头、性质与流向。

他超越了寻常修士所能感知的煞气与怨念层面,直接将“视线”投向了那构成洪荒世界根基的、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天道规则层面。在这里,法则如同经纬,交织成支撑天地的网络;气运如同河流,在其中奔腾流淌;而业力、因果,则如同附着在网络上的尘埃与锈迹,影响着整体的运转。

而就在这至高的规则层面,青玄敏锐至极地捕捉到了一种令他道心都为之一凛的变化!

那高悬于九天之上、贯穿过去未来、原本至公无私、如同冰冷精密仪器般永恒运转的天道规则,此刻,竟隐隐流露出了一种清晰的“倾向性”与一种近乎实质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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