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真身顶天立地,拳碎星辰,其威势固然撼天动地,将那周天星斗大阵都打得摇摇欲坠。然而,这极致的暴力,这蛮横的力量彰显,绝非没有代价。巫族一方,为了维持这尊象征着力量本源的巨神虚影,为了挥出那一拳拳足以撼动星宇的重击,正在以远超妖族的速度,燃烧着、透支着他们自开天辟地以来所积累的一切——血脉、生命与灵魂!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盘古真身,每一次与周天星斗大阵凝聚的毁灭光瀑、与混沌钟浩荡的守护钟波进行毫无花哨的硬撼,所产生的恐怖反作用力,并非凭空消散,而是如同无形的重锤,透过那煞气凝聚的虚影,结结实实地、大部分都反馈回了作为阵法核心与力量源泉的十二祖巫(包含以自身补位的蚩尤)的本源之上!
这种透支,是疯狂而致命的。
首当其冲的,正是那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强行弥补后土空缺的大巫蚩尤!他所模拟的土之法则位格,本就是无根之萍,全靠他那坚韧到极致的意志和疯狂燃烧的本源巫血在支撑。在如此高强度的持续对轰下,他最先呈现出支撑不住的迹象。
“吼——!!”
蚩尤发出不甘的咆哮,但那咆哮声中已然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与痛苦。他那原本雄壮如山岳的大巫真身,此刻已然是裂痕遍布!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干旱大地上的龟裂,又如同被重击后的瓷器,布满了他的四肢、躯干乃至头颅!暗金色的、蕴含着磅礴力量的祖巫之血,不再是一滴滴渗出,而是如同决堤的江河,从这些裂痕中瀑布般奔涌洒落!每一滴暗金血液落在下方的大地上,都如同炽热的熔岩,灼烧出深深的坑洞,散发出悲壮而惨烈的气息。
他的身躯,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开来,但他那双铜铃般的巨目中,那不屈的战意却如同风中残烛,虽摇曳,却死死不肯熄灭!他依旧以自身为桩,死死地钉在阵位之上,将那不断传来的反噬之力与自身燃烧的痛楚,一并化作支撑阵法的力量,哪怕这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而其他十一位正牌的祖巫,境况同样惨烈,无人可以幸免。
水之祖巫共工,蟒头人身,本是操控万水、以柔克刚的存在。但在一次硬接数道凝聚的星辰光瀑时,那冰冷的、带着分解特性的星辉与他狂暴的玄冥真水激烈冲突,引发了剧烈的能量爆炸。他那足以搅动四海的双臂,此刻已是血肉模糊,鳞片剥落,露出了下面闪烁着幽蓝水光的骨骼,甚至能看到骨骼上细微的裂痕!
火之祖巫祝融,兽头人身,脚踏火龙,本是烈焰的化身。此刻,他周身那号称焚尽万物的南明离火却显得异常黯淡,仿佛随时可能熄灭。他的胸口,一道巨大的、被混沌钟那无视防御的钟波撕裂的伤口狰狞可怖,边缘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甚至能隐约看到内部那颗如同熔岩核心般跳动的心脏!伤口处没有血液流出,只有不断明灭的火焰符文在艰难地试图修复,却收效甚微。
木之祖巫句芒,青若翠竹,鸟身人面,象征着生机与生长。然而此刻,他半边身子都呈现出焦黑之色,如同被天火燎原!那是被逸散的、极致浓缩的太阳真火灼伤的痕迹,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不断侵蚀着他的木之生机,使得他那半边身体如同枯死的树木,散发出衰败的气息。
再看其他祖巫:
金之祖巫蓐收,白金浇铸般的身躯上布满了凹痕与裂纹,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反复锻打。
雷之祖巫强良,衔蛇操蛇的威猛形象不再,周身环绕的雷霆变得稀疏黯淡,虎首之上甚至有一道焦黑的伤痕。
电之祖巫翕兹,人面鸟身,耳挂青蛇,此刻双翼之上电光紊乱,时不时爆开一团无序的电火花,显然对力量的掌控已大不如前。
风之祖巫天吴,八首人面,虎身十尾,此刻行动间带起的已不是罡风,而是紊乱的气流嘶鸣。
天气之祖巫奢比尸,人面兽身,两耳挂青蛇,其操控天象的能力似乎也因重伤而失效,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时间之祖巫烛九阴,人首龙身,其闭合的双眼微微颤抖,似乎维持时间领域的稳定也让他付出了巨大代价。
空间之祖巫帝江,赤如丹火,六足四翼,其掌控的空间也出现了细微的不稳定波纹。
雨冰之祖巫玄冥,兽形,周身骨刺断裂多处,弥漫的寒气都稀薄了许多。
每一位祖巫,无不身受重创,气息比起阵法初成、气势最盛之时,衰弱了何止一筹!他们那巍峨的祖巫真身上,布满了各种伤痕,或焦黑,或冰冻,或撕裂,或侵蚀,巫血浸透了他们的身躯,滴落苍穹。
维持这盘古真身,消耗的不仅仅是法力,更是他们最本源的盘古精血,是承载他们意志的祖巫神魂,以及他们强行汇聚而来的天地煞气!每一次挥拳,每一次对撼,都是在燃烧他们的生命!他们的力量正在如同退潮般消逝,那顶天立地的盘古虚影,其凝实程度,也隐隐出现了一丝不稳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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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下方,那亿万万巫族儿郎组成的浩大军阵,更是承受着毁灭性的打击。他们无法像祖巫那样直接对抗星斗大阵的攻击,只能依靠盘古真身的余威和自身的血肉之躯,去抵挡那无处不在、穿透性极强的星力余波和能量乱流。
往往一道细小的、被盘古真身击碎的星芒射线溅射开来,就能将成百上千名巫族战士瞬间气化;一次剧烈的碰撞产生的冲击波,便能将一个个严整的巫族方阵如同沙堡般彻底抹去!残肢断臂与破碎的骨兵混合在一起,又被后续的能量风暴碾成最细微的尘埃。
真正的尸骨无存!
暗红色的、汇聚了巫族战士滚烫生命的鲜血,如同不要钱般泼洒,将不周山脚下那片广袤的土地浸染得一片深沉而粘稠的暗红。血液汇聚成溪,汇成河,最终形成了一片望不到边的血色沼泽,在零星坠落的星火光焰映照下,反射着诡异而残酷的光泽。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与那天地间弥漫的狂暴煞气混合在一起,竟然在战场上空形成了一片低沉而厚重的、令人作呕的猩红雾霭。这雾霭遮蔽了视线,吞噬着生机,仿佛是无尽亡魂的哀嚎与不甘所凝聚,成为了这场终极决战最悲惨的注脚。
巫血染土,祖巫创巨。胜利的曙光似乎隐约可见,但那代价,已然沉重到让任何尚存理智的存在,都感到灵魂的战栗。这场战争,没有荣耀,只有生存与毁灭的最终抉择,而无论哪一方,都已在通往毁灭的道路上,付出了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