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战场,已然成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不断向外辐射毁灭的混沌源点。周天星斗大阵与都天神煞大阵的每一次终极对轰,其产生的破坏力,早已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汹涌地冲破了交战的核心区域,向着四面八方的洪荒天地,肆意席卷、蔓延!
首当其冲的,便是维系洪荒万物存在的空间本身。
那原本稳固无比、承载山川河岳、界定过去未来的洪荒空间壁垒,在这两股超越极限的伟力反复蹂躏下,已然脆弱得如同一面被巨力猛击过的琉璃镜。放眼望去,以不周山为中心,目力所及乃至神识感知的极远之处,虚空之中布满了纵横交错、狰狞可怖的黑色裂痕!
这些空间裂缝,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蜈蚣,在不断延伸、分支、蠕动!边缘处闪烁着不稳定的混沌电弧,发出“滋滋”的、令人神魂刺痛的异响。裂缝之内,并非单纯的黑暗,而是充斥着一种绝对的“无”与极致的“混乱”,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它们就是一张张贪婪无比的宇宙巨口,无情地吞噬着范围内的一切存在——崩碎的山峰被吸入,瞬间消失无踪;奔腾的江河被截断,水流涌入裂缝,连水花都无法溅起;参天的古木、茂盛的草丛被连根拔起,卷入那永恒的黑暗;甚至连光线和声音,在靠近这些裂缝时,都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偏折,最终被彻底吞噬,使得裂缝周围的区域呈现出一种死寂的、视觉与听觉上的绝对空白!
然而,空间裂缝仅仅是这场灾难的前奏。在一些承受了最猛烈能量冲击的区域,空间结构已经彻底、完全地崩溃了!
那里,不再有“空间”的概念,取而代之的,是混乱无序、色彩斑斓到令人眩晕的地水火风疯狂奔涌、对撞、湮灭!这些区域,化作了一片片大小不一的混沌绝域。大的如同湖泊,小的如同井口,但无论大小,都散发着让大罗金仙都为之胆寒的死亡气息。
在这些混沌绝域之中,时间失去了固有的流速,可能一瞬间便是外界万年,也可能万年凝固如一瞬,变得混乱不堪,光怪陆离;因果的线条在其中纠缠、断裂,使得一切推算之术失效,命运在这里成为一团乱麻;最基本的物质与能量法则也失去了意义。任何尚未达到一定境界的生灵,哪怕是真仙、玄仙,一旦不慎靠近,甚至只是被绝域边缘的混沌气息扫中,其肉身、神魂、法宝,都会在刹那间被分解、同化,回归为最原始、最基本的混沌粒子,彻底消散于无形,连进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混沌绝域,如同生长在洪荒世界肌体上的腐烂疮口,并且还在不断地缓慢侵蚀、扩大着周围“健康”的空间。
而在这场愈演愈烈的空间灾难之下,是整个洪荒世界壁垒变得前所未有的脆弱。世界胎膜仿佛被从内部不断重击,荡漾开剧烈的、影响整个洪荒的波纹。一些在能量对轰中被震裂的、稍大些的空间碎片,开始如同坏死的痂皮般,脱离了洪荒主位面,混合着其上可能残存的山川碎片或不幸被卷入的生灵,飘向冰冷、死寂、未知的域外虚空,成为了永恒的流浪之地,或者被虚空中的混沌气流彻底磨灭。
“嗡——隆隆——”
一种低沉而宏大的、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呻吟与哀鸣,穿透了一切能量的爆炸与厮杀声,隐隐回荡在每一个道行高深者的心神之中。这不是声音,而是天地法则在集体哀鸣!
构成洪荒世界根基的力之法则在颤抖,因为那蛮横的力量超出了其承载的极限;空间法则在悲泣,因为它正在被大规模地撕裂、破坏;时间法则出现了紊乱的涟漪;五行法则、阴阳法则……几乎所有已知的天地法则,都在这场浩劫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与损伤,变得不再稳定,不再和谐。
整个洪荒天地,仿佛一个被不断充气、已然出现无数裂痕的皮囊,不堪重负,摇摇欲坠。一种万物终焉、宇宙归墟的大恐怖,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漫上所有感知到这一切的强大生灵的心头。
仿佛下一刻,这片由盘古大神牺牲自我开辟出的浩瀚世界,就要承受不住内部这自我毁灭般的疯狂,彻底分崩离析,瓦解崩坏,重归那万物不存、大道不显的绝对混沌!
空间在崩坏,法则在哀鸣。这场巫妖决战,正在将整个洪荒,拖向一个无人能够预料的、黑暗的深渊。
不周山战场,那持续不断的、如同两颗宇宙核心对撞般的能量爆发,已然不仅仅是两个种族之间的胜负之争,它更像是一个不断向外喷射着死亡与毁灭的混沌熔炉。每一次盘古真身与周天星斗的悍然对撼,除了在核心处制造出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涡外,更会产生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破碎星光、暴戾煞气、空间碎片以及法则残骸的毁灭性能量潮汐!
这潮汐,不再是无形无质的冲击波,而是化作了浑浊、粘稠、色彩诡异的实质性能量乱流!它们如同被飓风卷起的死亡海啸,以不周山为核心,一浪高过一浪,带着湮灭一切的绝对意志,向着洪荒的四极八荒、每一个角落,无情地扩散、奔涌!
潮汐所过之处,不再是简单的破坏,而是彻底的抹除与重塑(向着死寂方向的重塑)!
江河断流?不,是整条河床被恐怖的压力瞬间压实、琉璃化,或者被撕开深不见底的沟壑,河水不是断流,而是在刹那间被彻底蒸腾,化为炽热的白气,随即又被混乱的能量撕碎!
湖海蒸腾?那浩瀚无垠的水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加热、然后猛地抛洒向天空!万丈波涛尚未落下,便在能量潮汐中化为虚无,露出干涸皲裂、如同老人皮肤般的海底。无数水族生灵,连同它们生存了亿万年的家园,一起化为最基本的粒子。
森林化为焦土?参天的建木、缠绕的古藤、繁茂的灌木……所有绿色的生命,甚至来不及燃烧,便在潮汐掠过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直接碳化、继而崩解为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曾经生机勃勃的原始丛林,顷刻间化为一片死寂、平坦、覆盖着厚厚黑灰的绝望之地。
山脉被夷为平地?那巍峨了无数元会、承载着龙脉与灵机的雄伟山峦,在潮汐面前如同沙堆般脆弱。山体不是崩塌,而是被一层层地削去、碾碎、压实!巨石化为齑粉,灵脉被强行震断、湮灭,最终只留下一片片望不到边的、光滑到令人心悸的巨大平原,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这毁灭的浪潮,吞噬的不仅仅是地貌。
无数未能及时逃离战场波及范围的洪荒生灵——无论是翱翔九天的仙禽灵鸟,还是蛰伏大地的凶兽瑞兽;无论是开启了灵智、苦苦修行的花草精怪,还是懵懂无知、遵循本能的凡俗鸟兽虫豸——在这席卷天地的能量潮汐面前,都失去了任何意义上的差别。
它们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痛苦,来不及发出一声悲鸣。当那浑浊的能量乱流如同墙壁般推过之时,它们的血肉、骨骼、神魂、乃至其存在于天地间的一切痕迹,都在瞬间被彻底分解、碾磨、同化,成为了这毁灭潮汐的一部分,形神俱灭,归于虚无。生命,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
而这,还仅仅是物理层面的灾难。更深层次、影响更为深远的变化,正在整个洪荒的根基上发生。
天地间原本温和醇厚、滋养万物的先天灵气与后天灵气,此刻已彻底狂暴、混乱!灵气不再是无害的能量,反而充满了暴戾、侵蚀、扭曲的特性。它们如同失去了控制的野马,在天地间横冲直撞,相互碰撞,引发小规模的元素爆炸和法则紊乱。
对于修行者而言,这无疑是末日。不再适合修炼吸收,任何试图汲取外界灵气的行为,都无异于引火烧身,轻则经脉受损,道基动摇,重则走火入魔,爆体而亡。整个洪荒的修行环境,正在急剧恶化,向着不适合任何文明存在的绝地方向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