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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我即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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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残魂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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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未选择以蛮力轰开这块星辰碎片,那不仅会引发不可预知的能量暴动,更可能彻底摧毁下方那本就微弱的存在。他心念一动,混沌珠那包容万物、混淆虚实的特性再次展现。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仿佛化作了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一道意念,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那厚重、坚硬且蕴含着狂暴星力的星辰碎片。这个过程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穿越,而是更接近于一种“概念”上的绕过,如同光线穿过透明的琉璃,未引起任何能量涟漪与结构破坏。混沌珠的力量,暂时将他与这片物质界的法则隔离开来,实现了这不可思议的穿透。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深的压抑所取代。

这是一片被强行挤压出来的、不足百丈方圆的地下空间。空间的“天花板”和四壁,便是那块巨大星辰碎片的底部,其上残留的星辰煞气如同冰冷的呼吸,不断侵蚀着下方的一切。而这里,显然曾是一处重要的地下祭坛,如今已彻底沦为废墟。

祭坛由某种暗黄色的神石垒砌而成,此刻已布满裂痕,大半坍塌,只有核心区域还勉强保持着轮廓。祭坛的中心,一面遍布裂痕、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碎散的土黄色图腾旗,正勉强屹立着。

这面旗帜,与青玄之前所见巫族部落的图腾旗风格类似,但旗面上的图腾却并非巨熊或凶兽,而是一座巍峨厚重、承载万物的神山虚影,正是后土祖巫的象征。此刻,这图腾旗灵光黯淡,旗面残破,却依旧散发着最后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土黄色守护光晕,如同一个即将熄灭的肥皂泡,顽强地抵抗着上方星辰碎片散发的煞气侵蚀,并艰难地从下方破碎的大地中汲取着丝丝缕缕几近枯竭的地脉之气,维系着这片狭小空间的最后一点生机。

而在这面残破图腾旗的下方,聚集着百余名巫人。

他们的状况,比青玄之前遇到的任何幸存者都要糟糕。他们个个气息奄奄,如同风中的残烛。许多人身上带着恐怖的创伤,深可见骨,伤口处不仅残留着星辰煞气的侵蚀,更有混沌气息污染的痕迹,使得巫族那强大的自愈能力几乎失效。他们面色灰败,嘴唇干裂,生命之火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集体熄灭。

然而,与这濒死状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那一双双眼睛。那眼中没有了巫族鼎盛时的狂放与暴烈,只剩下如同大地般深沉的疲惫,但在这疲惫的最深处,却依旧带着属于后土部族特有的坚韧与沉稳。他们没有哭泣,没有哀嚎,只是静静地围坐在图腾旗下,或是竭力运转着微弱的巫力抵抗伤势,或是用身体护住身边更弱小的同伴,眼神中是一种近乎麻木的、与脚下这片埋葬了他们一切的大地同存亡的决绝。

但,真正让青玄心神为之震动的,并非这些濒死的巫人,而是那面残破图腾旗的最上方。

在那里,一缕几乎要彻底消散、呈现出半透明状态的赤红色战魂残念,正如同最后的青烟,顽强地萦绕不去。

这缕残念是如此微弱,仿佛一阵稍大些的风就能将其吹散。它没有清晰的形态,只有一抹炽烈的、如同燃烧血液般的赤红色彩,以及一股即便濒临彻底湮灭,也依旧冲天而起、宁折不弯的锐利与不屈意志!

青玄的神念与之接触的瞬间,仿佛听到了弓弦震响的余音,看到了星辰陨落的轨迹,感受到了一股曾傲立天地、箭出无悔、射落煌煌大日的绝世锋芒!

“这是……”

青玄心神微震,一个在巫族传说中、在洪荒历史里都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名字,瞬间浮现在他脑海——

大巫,后羿!

是了!这股锐利,这股即便只剩一缕残念也依旧欲射穿九天的桀骜,正是那位曾以凡俗之身(相对祖巫而言),引动天地之力,张开神弓,射落九日,挽救了洪荒大地无数生灵的传奇大巫,后羿!

他显然是在那最终的、决定巫族命运的惨烈决战中,力战而竭,最终肉身崩散,神魂亦被打得几乎彻底溃灭。然而,或许是凭借着他那对部族存续的深沉执念,或许是他自身战魂的不屈特性,又或许是这后土部族最后的祭坛与图腾旗引动了大地之力的最后庇护,竟然让他在彻底湮灭的前一刻,侥幸残留下来了这一丝最为本源的魂火!

这缕魂火,承载着他最后的意志,守护着这面象征着部族精神的图腾旗,也守护着旗下这最后百余名同族。它如同暴风雪中最后一点火星,微弱,却燃烧着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守护、所有的骄傲。

青玄静静地凝视着那缕赤红色的残念,他能感觉到,这残念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或许下一刻,或许几个时辰后,便会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连同那最后一点关于射日传奇的记忆与意志,永远逝去。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光芒流转。拯救这些巫人,或许不难。但如何对待这缕属于后羿的、蕴含着无上箭道与不屈战魂的本源残念,却需要慎重的考量。这不仅仅是一缕残魂,更是一段即将彻底遗失的、属于上古洪荒的悲壮史诗。

青玄的身影,并未刻意隐藏,在那面残破的图腾旗散发的微光映照下,如同水墨画中悄然多出的一笔,清晰地显现在这片被星辰碎片镇压的绝望空间之中。

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了此地近乎凝固的死寂。

那百余名气息奄奄、围坐在图腾旗下的巫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抬起头,或是挣扎着撑起身体,灰败的脸上写满了警惕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他们紧握着身边残破的、甚至只是徒手的拳头,尽管虚弱不堪,但那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斗本能,依旧让他们对任何未知的闯入者抱有最基础的敌意。他们如同受伤后蜷缩在巢穴最深处的兽群,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敏感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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