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对岸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一块蓝色晶体,正是“水纹石”。
“怎么过?”祁天运看着黑漆漆的河水就发怵。
陆雪儿上前一步,寒月剑指向河面:“我试试。”
她运起冰系灵力,剑尖射出一道寒气。寒气触及河面,竟然没有结冰,反而被河水吞噬了!
“弱水果然不凡。”陆雪儿皱眉,“连冰都能融化。”
蛇女在后面娇笑:“小妹妹,弱水可不是普通水,是‘天下至柔’之物,专克刚猛。冰属刚性,自然无用。得用柔劲。”
说着,她袖中飞出一条翠绿小蛇。小蛇落入弱水,竟没有沉下去,反而像鱼一样游了起来!
“这是‘柔骨蛇’,全身无骨,最擅以柔克柔。”蛇女得意道,“不过嘛,它只能自己游过去,带不了人。”
祁天运眼睛一亮:“有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符纸——都是他平时瞎捣鼓的“祁氏发明”。翻来翻去,找出一张皱巴巴的“轻身符”。
“这玩意儿本来是让人跳得高的,”他嘀咕,“不知道对弱水管不管用……”
说着,他把符纸贴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伸脚往河面点去。
脚刚碰到水面,符纸“噗”地烧了。祁天运“哎哟”一声,差点栽进河里,被周灵蝶一把拽回来。
“不管用啊……”他哭丧着脸。
陆雪儿忽然道:“你试试不用灵力,纯靠身体力量走过去。”
“啊?”祁天运愣住,“这河鸿毛不浮,我走上去不就沉了?”
“弱水压灵力,但不压肉身。”陆雪儿解释,“你灵力本来就不多,受压制的影响最小。若是能完全放弃灵力,仅凭肉身行走,或许……”
祁天运将信将疑。他深吸一口气,试着把体内那点可怜的混沌灵力完全收敛。说来也怪,灵力一收,身上的压力居然轻了不少!
他再次伸脚,轻轻踩向河面。
脚底传来冰凉粘稠的触感,但没有下沉!像是踩在厚厚的胶水上,虽然吃力,但能站住!
“成了!”祁天运大喜。
他试着迈第二步,还是没沉。虽然每步都得用尽力气才能把脚从粘稠的弱水中拔出来,但确实能走!
“我过去拿石头!”他回头喊,“你们在这儿等着!”
“公子小心!”周灵蝶和陆雪儿几乎同时开口。
祁天运摆摆手,一步一步往河对岸挪。弱水没过膝盖,阻力巨大,二十丈宽的河,他走了足足一炷香时间。到对岸时,累得跟狗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气。
石台就在眼前。水纹石静静躺在上面,通体冰蓝,内部有水波流转。祁天运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石头——
“嗡!”
整个弱水河突然沸腾!无数水柱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个水形怪物!有鱼,有蛇,有蛟,张牙舞爪扑向祁天运!
“公子!”对岸传来周灵蝶的惊呼。
祁天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石台后面躲。可水怪速度太快,转眼就到了跟前!
危急关头,两道剑光破空而来!
一道冰蓝,是陆雪儿的寒月剑气!剑气所过之处,水怪被冻结成冰雕,“咔嚓”碎裂。
一道霜白,是周灵蝶的霜语剑!剑光如匹练横扫,将剩余水怪斩得七零八落。
两女竟同时出手,配合默契无比!
祁天运趁机一把抓起水纹石,连滚带爬往回跑。水怪还想追击,但周灵蝶和陆雪儿一前一后护着他,剑光交织成网,把水怪挡在外面。
等三人退回岸边,弱水河渐渐平静下来。水怪消散,河水恢复死寂。
祁天运瘫坐在地,怀里死死抱着水纹石,喘着粗气:“我、我的娘……差点就交代了……”
周灵蝶收剑,看他没事,松了口气。陆雪儿也擦了擦额头的汗——她刚才强行动用剑气,脸色更白了。
“雪儿你没事吧?”祁天运赶紧爬起来扶她。
陆雪儿摇摇头,看向他怀里的石头:“拿到了?”
“拿到了!”祁天运献宝似的递给她看。
水纹石入手冰凉,内部的水波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祁天运那块星纹石和惊雷杖里的核心碎片立刻有了反应,三样东西相互吸引,几乎要自动拼接在一起。
“看来集齐七块,真能拼出个完整的东西。”祁天运嘀咕。
墨璇走过来记录:“天权阵破,得水纹石。下一个是玉衡阵,属火,在东南方向约三里。”
“走!”祁天运把石头收好,振作精神,“一鼓作气!”
众人调转方向往东南走。这次万毒门的人积极多了——蛇女亲眼看见祁天运真能破阵,态度大转弯,一路上鞍前马后,又是递水又是探路,殷勤得很。
祁天运被她搞得浑身不自在,小声对周灵蝶说:“这娘们变脸比翻书还快。”
周灵蝶瞥了蛇女一眼,淡淡道:“趋利避害,人之常情。公子防着点便是。”
又走了一炷香,温度开始升高。先是觉得暖,然后是热,最后是烫。空气都扭曲了,吸进肺里火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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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应该是岩浆区。”墨璇判断。
果然,转过一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好家伙,一片赤红!
方圆百丈的地面全是滚烫的岩浆,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热气蒸腾。岩浆中央有个孤岛,岛上立着石台,台上放着火纹石。
唯一通往孤岛的,是一条窄窄的石桥——而且不是完整的,中间断了好几截,最大缺口有丈许宽。
“这他娘怎么过?”祁天运傻眼了。
飞?灵力被压制,根本飞不起来。跳?缺口太大,跳不过去。游?游岩浆那是找死。
叶灵儿从包袱里翻出几瓶丹药:“我有‘避火丹’,服下能暂时抵抗高温。但只能坚持一炷香时间,而且……”她苦着脸,“数量不够,只够四个人用。”
祁天运数了数自己这边:周灵蝶、陆雪儿、方柔心、叶灵儿、墨璇,加上自己,六个人。万毒门还有六个。
“十二个人,四颗药,咋分?”他头疼。
蛇女眼珠一转:“要不这样,我们万毒门出两个人,跟你们一起过桥。剩下的人在这儿等着。等拿到石头,再回来接应。”
祁天运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他这边,他自己肯定要去,周灵蝶和陆雪儿战力强也得去,还剩一个名额……
方柔心主动道:“我留下吧。柔水剑在火阵中威力大减,去了也帮不上忙。”
叶灵儿也道:“我也留下,照顾雪儿姐姐和柔心姐姐。”
墨璇点头:“我负责接应和记录。”
于是定了:祁天运、周灵蝶、陆雪儿,加上蛇女和另一个万毒门弟子,五人服下避火丹,准备过桥。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气扩散全身,灼热感顿时减轻。祁天运试着把手伸向岩浆上方,虽然还是烫,但能忍受。
“走!”他一马当先踏上石桥。
桥面滚烫,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热度。五人小心翼翼往前走,到第一个缺口时停下。
缺口宽约五尺,下面是翻滚的岩浆。祁天运咽了口唾沫:“这、这能跳过去?”
周灵蝶二话不说,后退几步,助跑,腾空——轻飘飘落在对岸,稳稳当当。
陆雪儿也如法炮制,轻松跳过。
蛇女娇笑一声,袖中飞出一条长鞭,卷住对岸桥栏,借力荡了过去。那个万毒门弟子则放出一条蜈蚣似的毒虫,毒虫搭成“虫桥”,他踩着虫子爬过去。
只剩下祁天运。
他看看缺口,又看看下面的岩浆,腿肚子直哆嗦。
“公子,跳过来。”周灵蝶在对岸伸出手。
“我、我恐高……”祁天运哭丧着脸。
“不高,就五尺。”陆雪儿难得开了个玩笑,“掉下去也就烫个泡。”
祁天运一咬牙,一闭眼,助跑——起跳!
人在半空,他忽然感觉脚下一空,力道不够!
“完了!”他心里一凉。
就在这时,两股力道同时传来——周灵蝶的剑气托了他一把,陆雪儿的寒气凝成冰阶垫了一下脚。祁天运踉踉跄跄落在对岸,差点摔倒,被两女一左一右扶住。
“谢、谢谢……”他惊魂未定。
周灵蝶和陆雪儿对视一眼,同时松开手,别过脸去。气氛又微妙起来。
五人继续前进。石桥断断续续,一共七个缺口,一个比一个宽。到最后一个时,缺口足有一丈二,下面是沸腾的岩浆池,热浪扑面。
“这个真过不去了。”祁天运绝望。
孤岛就在前方十丈,火纹石看得清清楚楚,可就是过不去。
蛇女想了想,忽然道:“我有办法。”
她拿出一个竹筒,拔开塞子,里面爬出一只巴掌大的火红色蜘蛛。
“这是‘火蛛’,能在岩浆表面行走。”蛇女解释道,“我让它吐丝搭桥。不过丝怕火,得速战速决。”
火蛛跳到岩浆边,屁股对准对岸,“噗”地吐出一道红色蛛丝。蛛丝横跨缺口,粘在对岸桥栏上,形成一道细细的“丝桥”。
“快!蛛丝撑不了多久!”蛇女催促。
周灵蝶第一个上。她脚尖轻点蛛丝,身形如燕,几个起落就到了对岸。陆雪儿紧随其后。
蛇女和那个万毒门弟子也过去了。轮到祁天运时,蛛丝已经开始冒烟,眼看就要断了!
“公子快!”周灵蝶急喊。
祁天运把心一横,闭眼冲上蛛丝——可刚踩上去,蛛丝“啪”地断了!
“我靠!”祁天运惨叫一声,直直往下坠!
千钧一发之际,惊雷杖突然自动从他怀里飞出,杖身雷光爆闪!“轰隆”一声,一道闪电劈在岩浆上,炸起一道岩浆柱,正好托住祁天运!
祁天运借力一跃,狼狈地摔在对岸桥面上。回头一看,刚才站的地方已经被岩浆淹没了。
“好险……”他瘫在地上,浑身冷汗。
周灵蝶和陆雪儿急忙过来扶他。两女的手同时碰到他胳膊,又同时缩回,场面一度尴尬。
蛇女看在眼里,咯咯直笑:“小哥哥好福气呀~”
祁天运老脸一红,赶紧爬起来:“拿、拿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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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纹石就在石台上,通体赤红,内部仿佛有火焰燃烧。祁天运伸手去拿,这次学乖了,先让周灵蝶和陆雪儿戒备四周。
果然,石头一离台,整个岩浆湖沸腾了!无数火球从湖中飞出,砸向五人!
“退!”周灵蝶剑光护体。
陆雪儿寒月剑连斩,将火球冰封。蛇女和万毒门弟子也各施手段抵挡。
祁天运抱着石头就往回跑。可回头一看,心凉了半截——刚才的蛛丝桥断了,石桥上的缺口更大了,回去的路没了!
“这下真完了!”他欲哭无泪。
岩浆湖中央,一个巨大的火焰巨人缓缓升起,足有三丈高,全身由岩浆构成,双眼喷火,张口咆哮!
“擅闯玉衡阵者,死!”
火焰巨人一拳砸来,热浪滔天!
危急关头,祁天运福至心灵,举起惊雷杖,将混沌灵力疯狂注入:“雷来!”
“轰隆——!!!”
这一次的雷电比之前猛烈十倍!粗大的电蛇从天而降,不是一道,是九道!九雷连轰,全部劈在火焰巨人身上!
巨人惨叫一声,轰然溃散,重新化作岩浆。
而雷电余威不止,竟将岩浆湖劈出一道沟壑,沟壑两边的岩浆凝固成岩石,形成一条临时通道!
“快走!”祁天运大喊。
五人沿着通道狂奔。跑到对岸时,回头一看,通道已经开始融化,很快又被岩浆淹没。
等他们与方柔心等人汇合,全都累瘫了。祁天运怀里抱着水火两块纹石,看着逐渐平息的岩浆湖,长出一口气。
“两阵……破了。”
他掏出通讯玉简,联系慧明:“大师,你们那边怎么样?”
玉简里传来慧明的声音,略带疲惫:“天璇、天玑已破,得金纹石、土纹石。不过……折了五名罗汉。”
祁天运心里一凛。大轮寺的罗汉可都是精锐,居然折了五个,看来金土两阵也不轻松。
“那咱们按约定,开阳阵外汇合?”他问。
“善。”慧明顿了顿,忽然道,“祁施主,你们破阵时可曾遇到异常?比如……阵法威力比预期强?”
祁天运一愣,看向墨璇。墨璇眉头紧皱,拿出古籍对照,忽然脸色一变:“不对!按照记载,天权、玉衡两阵不该这么强!弱水河的水怪、火焰巨人,都是阵法被加强后的表现!”
祁天运心里咯噔一下:“大师,您的意思是……”
慧明沉声道:“有人动了手脚。七星锁灵阵的威力,被人为增强了。而且……增强的时机,正好是我们入阵之后。”
祁天运后背发凉。
有人暗中搞鬼?是谁?影杀楼?万灵教?万毒门?还是……大轮寺自己?
他看向手中两块纹石,又看看疲惫的众人,忽然觉得,这场寻宝之旅,远比他想象的更凶险。
“大师,”他沉声道,“开阳阵见。到时候,咱们得好好聊聊。”
收起玉简,祁天运环视众人:“都歇够了吧?歇够了就走。下一站——开阳阵!”
他看向东南方向,那里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风雷之阵,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