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嫂子也笑着接过油纸包,入手沉甸甸的,能闻到隐隐的肉香和调料味,知道是用了心晒的好东西,心里更觉得沈医生做事周全,不占人便宜,又会做人。
“沈医生,你这……真是太客气了。那我们就谢谢你了!这肉干闻着就香!”
“嫂子喜欢就好。”沈慕颜笑着送他们出门:“快回去吧,铁蛋一个人在家呢。”
“哎,好!沈医生你快回屋吃饭吧,饭该凉了!”季嫂子回头嘱咐。
“沈医生,以后有啥事,一定言语!”季营长也再次叮嘱。
看着两人提着肉干,心满意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远,沈慕颜这才关上门,回到屋里。
桌上还放着那两包红糖和一瓶麦乳精。
她看着这些东西,又想想送出去的那包肉干,心里很踏实。
这样有来有往,既不显得生分,也不占人便宜,才是长久相处的道理。
系统里兑换的肉干质量不错,用在这样的地方,恰到好处。
沈慕颜坐下来,打开已经有些凉了的饭盒,开始吃今天的晚饭。
沈慕言升副主任后,日程安排确实灵活了不少。
不用像以前那样必须全天候盯在诊室里,每周有了固定的时间去她兼任组长的药物研究室转转。
说是研究室,其实就是卫生队后面一排平房里腾出来的两间屋子,一间摆着些简陋的玻璃器皿、天平、酒精灯,算是操作间。
另一间放着几张旧桌椅和几个塞满书籍资料的文件柜,算是办公室。整个“研究组”连她在内,满打满算也就三个人,除了她这个挂名的组长,就只有一位四十多岁,原先在地方药厂干过的技术员老郑,还有一个二十出头,卫校刚毕业分配来打杂学手的小周。
这天下午,沈慕言处理完手头的病例报告,看看时间还早,便信步朝研究室走去。平房这边向来安静,只有偶尔传出玻璃器皿轻微的碰撞声。
她推开操作间的门,一股混合着酒精、草药和淡淡化学试剂的气味扑面而来。
老郑正戴着副厚厚的眼镜,伏在靠窗的旧木桌上,对着一本边角卷起的笔记本和几张数据记录纸写写画画,眉头紧锁。
小周则在另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戥子称量着一些晒干的草药碎片,动作生涩但很认真。
“郑师傅,小周,忙着呢?”沈慕言出声招呼。
两人闻声抬头。老郑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笑容:“沈主任来了!”
小周也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有些拘谨地站直:“沈组长。”
沈慕言摆摆手,走到老郑桌边,目光扫过摊开的笔记本和记录纸:“这是在研究什么?看你们这专注的。”
老郑叹了口气,指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公式:“还能研究啥,还是之前的退烧药。上头一直希望能搞出一种见效更快、副作用更小、原料也相对好找的退烧药片或者药水,替代一部分紧缺的进口药和效果不稳定的土方子。这任务挂这儿快一年了,进展慢啊。”
沈慕言心中微微一动。
退烧药?这确实是基层部队和家属院的急需品。
她拿起几张记录纸看了看,上面记录着一些草药的提取比例,温度控制数据和初步的体外试验结果。
思路大致是围绕几种具有清热功效的常见草药,尝试优化提取工艺和复方配伍。
“主要卡在哪儿了?”沈慕言问得直接。
老郑指了指笔记本上的几个数据:“喏,效果不稳定。同样的配方和流程,这批提取物降温效果明显点,下批可能就差很多。我们怀疑是草药本身的品质波动大,提取工艺也不够精密。还有就是……”
他顿了顿,有些无奈:“咱们这条件,你也看到了,要啥没啥。很多想法验证不了。”
小周在一旁小声补充:“郑师傅试了好几种民间说的退烧草药配伍,有的效果有一点,但要么味道太苦太难入口,要么起效太慢,比不上现有的西药片。可西药片供应又紧张……”
沈慕言仔细听着,目光掠过那些简陋的设备。
她知道老郑说的是实情,这个时代的基层科研条件就是这样,很多时候靠的是经验和一次次试错。
但她也知道,自己脑子里来自后世的、更系统的药物学知识和一些经过验证的中西医结合思路,或许能提供点不同的方向。
她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对老郑说:“郑师傅,能把你们之前试过的所有配方思路和实验记录给我看看吗?还有你们收集到的关于这些草药特性、产地、采收季节的资料。”
老郑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副主任/组长会对这么具体的研发细节感兴趣,而且一开口就要看全部资料。
他原以为沈慕言就是挂个名,偶尔来视察一下。但他很快点头:“成,资料都在那边柜子里,有点乱,我收拾一下拿给你。”
“不急,我跟你一起整理。”沈慕言说着,挽起袖子,走到文件柜前。
小周机灵地赶紧过来帮忙。
三人花了不少时间,才把散落在不同笔记本、活页纸甚至有些是烟盒背面记录的资料归拢到一起。
沈慕言看得很仔细,不时问老郑几个问题,比如某次试验为什么调整了温度,某个配伍是基于什么民间验方等等。
看着看着,她心里渐渐有了些想法。
现有的研究思路不能算错,但确实比较零散,缺乏系统性的药理分析和更科学的提取纯度控制概念。
而且,似乎过于集中在清热上,对于解热镇痛的其他协同路径考虑不足。
“郑师傅。”沈慕言合上一本记录册,沉吟着开口:“我看咱们试过的方子,大多是以柴胡、黄芩、葛根这些为主,辅以金银花、连翘之类,思路是清热解毒、透表发汗,对吧?”
“对,主要是这个方向。”老郑点头。
“我在想,除了清热,是不是也可以考虑加强一点镇痛和调节中枢体温调定点的作用?”沈慕言斟酌着用词,尽量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