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有些草药本身退烧效果未必最强，但它们能缓解发烧带来的头痛、肌肉酸痛，让病人舒服点，间接也有利于退烧。再比如，是不是可以加入一点能促进发汗，但又不太伤津液的药，帮助散热？”沈慕颜提出自己的方向。
老郑听得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眉：“沈医生你说得有道理。镇痛……这方面我们确实想得少。促进发汗的药也试过，像麻黄，但用量不好掌握，容易过汗。而且怎么跟清热药搭配才能协同增效而不是互相抵消，这里头学问大了。”
“所以我们需要更系统的设计。”沈慕言拿起铅笔，在一张空白纸上画起来：“咱们是不是可以先定几个明确的目标……”
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列出几个方向：“基于现有条件，我建议我们可以分几步……”
老郑和小周都听得入了神。
沈慕言说的这些，有些他们模糊想过，但没这么清晰，有些则是新思路。
更重要的是，她不是空谈理论，而是紧密结合了他们现有的条件和困难，提出的建议似乎……真的有可操作性。
“沈医生，你……真懂这些？”小周忍不住问，眼里带着崇拜。
沈慕言笑了笑：“您以为我来研究室混日子的？”
沈慕言这句带着点玩笑意味的反问，让老郑和小周都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哪能啊！”老郑连忙摆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沈医生一看就是干实事的人！你研究的先心病靶向药和提纯的高纯度凝血因子，我们可都是听说过的！”
只不过他之前没当回事而已，只觉得沈慕颜年轻，背后有人帮忙。
不过现在看来，这位年轻医生是个有能耐的。
小周也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沈姐，那咱们接下来具体怎么做？我都听你的！”年轻人对新思路总是充满热情。
沈慕言看着他们信任的眼神，心里也更踏实了几分。她指着纸上列出的几个方向，开始分配任务：“那咱们就一起努力！第一步筛选评估药材，还得靠郑师傅把关。咱们把库房现有的、还有能搜集到的具有清热、镇痛、发汗、理气这些相关功效的药材都列个单子，您根据经验先初步分分类，标注上大概的药性和注意事项。”
“成！这个我在行！”老郑一口应下，拿出个新的笔记本就开始写：“柴胡、黄芩、葛根这些是现成的，镇痛的话……川芎？元胡？白芷好像也行？发汗不伤津……桂枝得配上芍药甘草调和才行，哎，这里头讲究确实多，我好好想想，都记下来。”
“小周，”沈慕言转向年轻人：“你心细，负责协助郑师傅整理资料，把所有相关药材的已知信息，包括别名、主要产地、常用部位、采收时间、传统用法、还有咱们之前任何相关的实验记录，都尽可能汇总到一张大表上，越详细越好。同时，你也帮着郑师傅一起，去库房清点实际库存，去后勤和家属院打听还能找到哪些药材。”
“好的！我保证完成任务！”小周挺起胸膛，立刻找来几张大的绘图纸，准备制作表格。
“我这边，”沈慕言点了点自己面前那张思路图：“主要负责设计具体的配伍实验……”
沈慕言给他们提供了清晰的方向和具体的研究路径，最重要的执行步骤还是交给了经验丰富的老郑和干劲十足的小周去完成。
毕竟，作为一个医生，她还有其他医疗工作需要处理，不可能凡事亲力亲为。管理和协调，也是她新岗位的重要职责。
看着老郑已经沉浸在药材清单的梳理中，笔下沙沙作响。小周也铺开了绘图纸，认真地在绘制表格的框架。沈慕言知道，这里暂时不需要她时刻盯着了。
“郑师傅，小周，你们先按计划进行，有什么拿不准的或者需要协调资源的地方，随时到办公室找我。”沈慕言收拾起自己面前画满了思路的纸张，叮嘱道。
“沈医生你忙你的，这儿有我们呢！”老郑和小周异口同声，头都没抬，已经完全投入到了新的任务中。
沈慕言笑了笑，拿起自己的东西，轻轻带上了研究室的门。
走廊里安静了许多，与方才研究室里那种充满探索欲的活跃气氛不同，这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和一种沉稳的秩序感。她沿着走廊走回位于前排平房的副主任办公室。
沈慕言在椅子上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因为刚才长时间说话而有些发干的喉咙。
先是快速浏览了病例汇总，重点关注了几个病情反复或比较特殊的战士和家属病例，在上面做了标记。
正当她沉浸在工作中的时候，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赵护士，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一进门就急声道：“沈主任！幸好你在办公室！三床那个病人，他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血象和体征都支持诊断，符合手术指征。可……可他刚才在病房闹起来了！”
沈慕言闻言，眉头微蹙，放下手里的笔：“闹什么？”
赵护士语速很快：“病人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阑尾炎就得赶紧开刀，拖不得。一看结果出来了，就吵着非要今天马上做手术，说怕穿孔，怕有生命危险。我们跟他解释了，手术需要准备，也要排期，而且主刀的陈医生下午还有个会诊……可他根本听不进去，情绪很激动，说他疼得厉害，等不了，非要立刻做。刚才差点跟劝他的王护士吵起来。”
沈慕言立刻抓住了关键点：“他午饭吃了没？”
“就是这个问题！”赵护士一拍手，更加着急：“他吃了！而且吃得不少！说是心里害怕，想着吃饱了有力气抗……我们告诉他刚吃完饭不能马上麻醉手术，有呕吐窒息的风险，他更急了，说我们故意拖延，不给他治……沈主任，您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