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上营地,青罗将丙一带来的六名丙字暗卫、以及墨二统领的五名墨卫召集到一旁。
“运粮队在路上被流’骚扰,这事不能硬来。”青罗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眼底的寒意更盛,
“我们人少,正面冲突不明智。况且,解决了这一波,难保没有下一波。得让那些背后的狗官和奸商,感觉到疼,不敢再轻易伸手。”
丙一沉声道:“东家的意思是?”
“报复性反击。”青罗吐出五个字,目光扫过众人,“他们敢拦我的粮,我就让他们的仓库不得安宁!太原城里那些被抓的粮商,他们的老巢、仓库,你们可摸清了?”
薛灵立刻道:“大部分已摸清。主要仓库的位置,我们之前监视时都记下了。”
“很好。”青罗点头,“光摸清不够。薛灵,我问你,咱们能不能……制造点神鬼事件?”
“神鬼事件?”薛灵微微一怔,随即思索起来。
片刻后,他眼睛一亮:“东家是说……装神弄鬼?比如……‘鬼火’?”
“鬼火?”青罗闻言,唇角不由勾起一抹坏笑,那笑容里带着十足的恶劣和算计,“我记得你身上有这东西?还能多制作一些吗?”
薛灵道:“这个不难。荒坟野冢有时能见到,也可用某些药材混合制作,燃烧时有绿光,遇风飘忽。只是量不大,且需靠近才能看清。”
“不需要多亮,能吓人就成。”青罗的笑意加深,“摸清那些粮商的仓库具体位置,特别是夜间看守薄弱之处。从今晚开始,每隔一两日,就去给他们‘送温暖’——让‘鬼火’在他们的仓库周围飘一飘,最好能飘出个形状来……”
她顿了顿,脑中灵光一闪:“对了!若是能让鬼火聚拢,隐约形成一个‘罪’字,那就更完美了!”
“‘罪’字?”薛灵和丙一等人面面相觑,随即都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这主意……
“等等!”青罗忽然又想到什么,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兴奋,“光有晚上的‘鬼火’还不够,要让他们白天也‘惊喜’不断。”
她看向薛灵,眼神亮得惊人:“用糖水。每日后半夜,潜入那些仓库外墙隐蔽处,用浓糖水写上大大的‘罪’字。记住,要写得足够大,笔画足够粗。天气渐暖,蚁虫活跃。糖水干后痕迹不明显,但甜味会引来蚂蚁、虫子,它们会沿着糖渍聚集爬行……”
薛灵立刻明白了,接口道:“如此一来,等到白日天光大亮,人们就会发现,仓库的外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由无数蚂蚁虫子组成的巨大‘罪’字!”
“正是!”青罗抚掌,脸上的坏笑已经掩饰不住,“夜有鬼火显‘罪’,昼有虫蚁聚‘罪’。我看那些黑了心肝、囤粮不售、还敢拦我粮道的混账,晚上睡不睡得着觉!白天还有没有脸见人!”
丙一忍不住赞道:“东家此计甚妙!既能扰其心神,乱其阵脚,又能制造舆论,让百姓和官府都注意到这些粮商‘罪孽深重’,遭了‘天谴’!如此一来,他们自顾不暇,或许便无力再分心去路上捣乱了。”
“没错,这就是目的之一。”青罗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薛灵,你带两名暗卫,专门负责调配‘鬼火’之物,并设计出飘忽形成‘罪’字的方法,要确保安全、有效、吓人。
“丙一,你带剩下的人,负责糖水写字引导蚁虫之事,务必隐秘,不可留下痕。”
她环视众人,语气森然:“记住,此举,是为了让他们最后遭到报应!我的粮,不是那么好拦的;我男人……咳咳,永王殿下的赈灾大局,也不是他们能破坏的!”
众人轰然应诺,眼中都燃起了斗志。这种“阴损”却直击要害的手段,比正面厮杀更让他们感到一种别样的兴奋和成就感。
很快,丙一和薛灵便带着各自的人手,分头准备去了。山林营地里的气氛,从之前的悲愤沉重,悄然转变为一种隐秘而亢奋的忙碌。
青罗独自走到营地边缘,望着山下太原城的方向,眼中的寒意渐渐被一丝忧虑取代。
敢拦我的粮食?!
就准备好迎接……北斗星君的雷霆之怒吧!
翌日清晨,太原城内便炸开了锅。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城内几家规模最大、平日里门庭若市、这几日却大门紧闭的粮行仓库外墙上,都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奇景——
巨大的、歪歪扭扭的“罪”字,赫然印在灰扑扑的墙壁上。
而这“罪”字,并非用颜料书写,竟是由无数黑压压的蚂蚁和不知名的小虫聚集爬行而成!它们在墙壁上缓慢而执拗地蠕动着,阳光一照,那“罪”字仿佛活了过来,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动态感。
“老天爷!快来看啊!张记粮仓的墙上……长出‘罪’字来了!”
“李记那边也有!全是蚂蚁虫子!”
“还有王记、赵记……好几家都有!”
“这是……这是天谴啊!是老天爷在怪罪这些黑心粮商!”
百姓们奔走相告,围聚在那些仓库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起初是惊骇,随即是解气,最后化作对“天意”的敬畏和对粮商更深的愤恨。若非罪大恶极,何以连虫蚁都来显形示警?
看守仓库的家丁护院们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拿着扫帚水桶想去驱赶虫蚁,却发现那“罪”字仿佛生了根,赶走一波,很快又有新的蚁虫循着那看不见的甜痕聚拢过来,重新组成字形。
恐慌如同瘟疫,不仅在百姓中蔓延,更迅速席卷了那些粮商家族。
被抓粮商们家中女眷焚香祷告,进寺上香。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当夜幕降临,更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出现过虫蚁“罪”字的仓库周围,乃至一些尚未出现虫字但同样囤粮的仓库附近,开始飘荡起幽幽的、绿莹莹的光点。
光点忽明忽灭,随风摇曳,时而聚拢,时而又散开,在漆黑的夜空中,竟渐渐勾勒出模糊的、但依稀可辨的——“罪”字轮廓!
“鬼……鬼火!是鬼火!”
“罪字……又出现了!!”
“北斗星君!一定是北斗星君显灵了!昨日那些小贵人不是说,殿下得了北斗星君托梦,教了救荒的法子吗?定是星君看这些奸商冥顽不灵,继续降罪了!”
“活该!让他们囤粮!让他们抬价!星君都看不过眼了!”
守夜的护卫们吓得两股战战,牙齿咯咯作响,别说上前查看,连靠近都不敢。
不少人当场丢下兵器,连滚爬爬地逃回家中,任主家如何威逼利诱,也不敢再回仓库值守。
一夜之间,“北斗星君显灵,天降‘罪’字惩戒奸商”的传言,如同野火燎原,席卷了整个太原城。
昨日那十八名勋贵子弟带来的星君托梦救荒之说,与此事奇妙地呼应结合,更增添了传说的可信度和神秘色彩。
民心,在饥饿与恐惧中,第一次如此鲜明地倒向了天意所指的方向——那些为富不仁的粮商,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