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草原上的晨雾还未散尽,联盟大营的主帐前已经聚集了二十余人。
沈若锦站在帐前的高台上,后背的伤口被厚实的绷带包裹,外面套着银灰色的软甲。晨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清冷而坚定的眼睛。台下站着各部落首领、将领、以及从昨夜开始就陆续赶到的盟友代表——有来自中原商会的护卫队长,有清流党派来的年轻官员,还有几位江湖盟的使者。他们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凝重。
秦琅站在沈若锦身侧半步之后,左手按在刀柄上,右肩的绷带在软甲下隐约可见。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像在确认什么。赵锋带着五十名精锐士兵,呈扇形散开在高台周围,手按兵器,神情肃杀。
“诸位。”
沈若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晨雾,传到每个人耳中。她说话时,后背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但她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地上的长枪。
“昨夜,我们截获了敌人的完整计划。”她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五百箱火药,分五路运入草原,将在明夜月圆之时,同时引爆五个目标——联盟大营、黑水部粮仓、赤炎部水源、白月部祭坛、青石部马场。”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赤炎部的巴图猛地踏前一步,粗壮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水源?他们要炸我们的水源?!”
“正是。”沈若锦看向他,“巴图首领,赤炎部的水源地在鹰嘴崖下,三面环山,一旦被炸,山石崩塌,整个水源将被彻底掩埋。没有水,赤炎部撑不过三天。”
巴图的脸涨得通红,眼中喷出怒火:“狗娘养的!老子现在就带人去鹰嘴崖!”
“等等。”沈若锦抬手制止,“敌人既然选定了目标,必然已经做好了部署。贸然前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落入陷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我们已经掌握了三个火药藏匿点的具体位置——苍狼谷、黑鹰岭、毒蛇林。呼延首领已经带人前往苍狼谷,另外两处,也需要人手。”
“我去黑鹰岭。”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到说话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身穿青色劲装,腰间佩剑,剑鞘上刻着“南宫”二字。他是南宫烈,武林世家南宫家的二公子,三天前带着二十名家将赶到草原,说是奉家族之命前来助阵。此刻他上前一步,对沈若锦抱拳:“沈将军,南宫家擅长山地作战,黑鹰岭地势险要,交给我们最合适。”
沈若锦看着他,点了点头:“有劳南宫公子。但黑鹰岭靠近边境,敌人可能留有后手,请务必小心。”
“明白。”
“毒蛇林交给我。”另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个女子。
叶神医从人群后方走出来,依旧是一身素白衣裙,腰间挂着药囊,手里把玩着一根银针。她走到高台前,仰头看着沈若锦,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片林子我熟,三年前采药去过。里面毒虫瘴气多,寻常人进去,走不出三里就得躺下。我带几个懂药理的弟子去,既能找火药,还能顺便采点药材。”
沈若锦微微颔首:“叶神医肯出手,再好不过。但毒蛇林既然被选为藏匿点,敌人必然做了防备,请务必带上护卫。”
“知道啦。”叶神医摆摆手,转身就走,“我这就去准备,午时出发。”
两个据点有了着落,台下众人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些。但沈若锦接下来的话,又让气氛重新紧绷起来。
“还有两个藏匿点,我们尚未掌握。”她将羊皮纸卷起,握在手中,“根据情报分析,其中一个很可能就在联盟大营内部,另一个……应该在青石部附近。”
青石部的铁木脸色一变:“我部附近?具体是哪里?”
“暂时不知。”沈若锦看向他,“铁木首领,请你立刻返回青石部,组织人手排查所有可疑地点——废弃的帐篷、地窖、山洞,任何能藏下二十箱火药的地方,都要查。”
铁木重重点头:“我这就回去!”
“等等。”沈若锦叫住他,“排查要秘密进行,不要惊动太多人。敌人既然能在联盟内部安插内应,青石部也可能有他们的眼线。”
铁木的脸色更加难看,但还是咬牙应下:“明白。”
沈若锦转向台下所有人,声音提高了几分:“诸位,敌人要在明夜月圆之时引爆火药,我们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从现在开始,联盟进入全面备战状态。”
她深吸一口气,后背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没有停顿:“我命令——”
台下所有人挺直了身体。
“第一,各部落立刻加强核心区域的防御。黑水部粮仓、赤炎部水源、白月部祭坛、青石部马场,这四个目标点,必须派重兵把守,方圆三里内禁止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第二,联盟大营进行全面排查。所有帐篷、仓库、马厩、地窖,都要检查。赵锋,你带三百人,分成三十队,每队配一名工匠、两条猎犬,从大营中心开始,向外辐射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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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锋抱拳:“遵命!”
“第三,储备物资。粮食、饮水、药材、箭矢,所有战备物资,按三倍标准储备。王掌柜。”沈若锦看向商会代表,“商会的运输队,能否在明日午时前,再运来五百石粮食和两百桶清水?”
王掌柜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胖子,穿着绸缎长衫,手里拿着算盘。他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粮食没问题,清水……草原上水源稀少,要从三百里外的绿洲运,时间有点紧。但我可以加价,让运输队日夜兼程。”
“钱不是问题。”沈若锦说,“只要能运到。”
王掌柜眼睛一亮:“那就好办!我这就去安排。”
“第四,修筑防御工事。”沈若锦看向秦琅,“秦将军,请你负责在大营外围修筑三道防线——第一道是拒马和陷坑,第二道是箭塔和了望台,第三道是壕沟和土墙。工期只有一天半,能做到吗?”
秦琅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的脸色太苍白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劝她休息。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能。给我五百人,明日日落前,三道防线全部完工。”
“好。”沈若锦点头,最后看向台下所有人,“诸位,这一战,不仅关乎草原各部落的存亡,也关乎中原与草原的未来。敌人要的不是征服,而是毁灭——用五百箱火药,彻底清洗这片土地,为他们的‘新秩序’铺路。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沈若锦在此立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敌人的阴谋得逞。也请诸位,与我并肩而战。”
台下沉默了片刻。
然后,呼延烈留下的副将第一个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黑水部,誓死追随沈将军!”
巴图跟着跪下,声音如雷:“赤炎部,誓死追随!”
乌兰、铁木、南宫烈、王掌柜、清流党的年轻官员、江湖盟的使者……一个接一个跪下。最后,台下二十余人全部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或兵器上,齐声道:“誓死追随沈将军!”
声音汇聚在一起,冲破晨雾,在草原上空回荡。
沈若锦看着台下,眼眶微微发热。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诸位请起。时间紧迫,各自行动吧。”
众人起身,迅速散开。高台下很快只剩下沈若锦、秦琅和几名护卫。
秦琅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你该休息了。”
“还不行。”沈若锦摇头,“我要去巡视防线。”
“我陪你去。”
“你的伤……”
“不碍事。”秦琅打断她,转身对赵锋说,“备马。”
两匹战马很快被牵来。沈若锦翻身上马时,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秦琅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只是策马跟在她身侧,距离保持在一臂之内——这个距离,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第一时间护住她。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草原上,照亮了忙碌的营地。
第一站是粮仓区。
黑水部的粮仓位于大营西北角,由三十座巨大的圆顶帐篷组成,里面堆满了粮食、干肉和奶制品。此刻,粮仓外围已经筑起了一道简易的木栅栏,栅栏外挖了一条浅沟,沟里插满了削尖的木桩。一百名黑水部士兵手持长矛,在栅栏内外巡逻,每十步就有一个哨位。
沈若锦骑马来到栅栏前,守门的士兵认出她,立刻打开栅门。她策马进入,目光扫过粮仓帐篷的排列——帐篷之间留有足够的间距,一旦某一座起火,不会迅速蔓延到其他帐篷。粮仓区中央的空地上,堆放着数十个大水缸,里面盛满了清水,旁边还放着沙土和铁锹。
“防火措施做得不错。”沈若锦对负责粮仓的百夫长说,“但还不够。敌人如果用火药,爆炸的威力足以掀翻整座帐篷。你们需要在粮仓外围再挖一道深沟,沟宽一丈,深五尺,沟底插满尖刺。另外,每座粮仓帐篷的顶部,要覆盖湿毛毡,防止火星引燃。”
百夫长记下命令,立刻去安排。
沈若锦在粮仓区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明显漏洞后,才策马离开。秦琅跟在她身后,注意到她的骑姿有些僵硬——后背的伤口在颠簸中肯定很疼。
“下一站是水源地。”沈若锦说,“赤炎部的水源在鹰嘴崖,距离大营十五里,骑马要两刻钟。你能撑住吗?”
秦琅笑了笑:“这话该我问你。”
沈若锦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催马向前。
两人沿着营地外围的土路向东而行,路上不断遇到忙碌的士兵——有的在搬运木材修筑箭塔,有的在挖掘壕沟,有的在训练场操练。号令声、铁器碰撞声、马蹄声、工匠的敲打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让整个营地充满了紧张而有序的气氛。
阳光越来越烈,草原上的温度迅速升高。沈若锦的额头上渗出更多汗水,后背的软甲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伤口上,每动一下都像刀割。但她没有减速,反而催马加快了速度。
两刻钟后,鹰嘴崖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陡峭的山崖,形状像鹰嘴,崖下有一汪清泉,泉水从山缝中涌出,汇聚成一个小潭,然后流向赤炎部的营地。此刻,泉水周围已经围起了三道防线——最外围是拒马和陷坑,中间是一排手持弓箭的士兵,最里面是十名赤炎部勇士,手持弯刀,守在泉水旁。
巴图亲自在这里坐镇。看到沈若锦和秦琅到来,他大步迎上来,脸上带着焦虑:“沈将军,我们已经查了三遍,没发现火药。但……我心里还是不踏实。”
沈若锦下马,走到泉水边,蹲下身,用手舀起一捧水。泉水清凉甘甜,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她仔细观察泉水周围的地面——泥土湿润,长着青苔,没有近期挖掘的痕迹。山崖的岩壁也很完整,没有裂缝或洞穴。
“火药可能不在这里。”她站起身,看向巴图,“但敌人既然把这里列为目标,就一定有他们的理由。巴图首领,你派人爬上鹰嘴崖顶部,看看上面有没有异常。”
“上面?”巴图一愣,“崖顶离地面有三十丈,陡峭得很,一般人上不去。”
“用绳索。”沈若锦说,“如果我是敌人,不会把火药放在泉水边——太容易被发现。我会放在崖顶,用绳索吊下来,悬在半空。爆炸时,山石崩塌,照样能掩埋水源。”
巴图恍然大悟,立刻招呼几名擅长攀爬的士兵:“快!拿绳索来!”
沈若锦没有停留,转身对秦琅说:“去白月部祭坛。”
白月部的祭坛位于大营西南方向的一片高地上,由九根巨大的石柱围成圆形,中央是一座石台,台上刻着月亮和星辰的图案。这里是白月部祭祀天地、祈求平安的神圣之地,平时只有祭司和长老可以进入。
此刻,祭坛周围已经筑起了一道石墙,墙高一丈,厚三尺,墙上开了射击孔。一百名白月部战士守在墙内,乌兰亲自站在石台上,手持法杖,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某种祈福仪式。
沈若锦和秦琅来到石墙外,守门的战士认出乌兰的客人,打开石门。两人走进祭坛区域,立刻感受到一股肃穆的气氛——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石柱上挂着白色的经幡,在风中轻轻飘动。乌兰看到他们,停止念诵,走下石台。
“沈将军,秦将军。”乌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祭坛已经封闭,除了守卫,任何人不得进入。但我担心……敌人会用别的手段。”
沈若锦环顾四周。祭坛建在高地上,视野开阔,周围没有高大建筑或树木,很难隐藏火药。但就像鹰嘴崖一样,敌人既然选定了目标,就一定有他们的方法。
“祭坛下方有没有地宫或密道?”她问。
乌兰摇头:“没有。白月部的祭坛是露天的,象征天地相通,不会修建地下结构。”
沈若锦皱眉,走到一根石柱旁,伸手抚摸柱身。石柱是花岗岩材质,表面粗糙,刻着古老的符文。她沿着石柱走了一圈,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观察柱基与地面的接缝处。
“这里。”她指着接缝处一道细微的裂缝,“有新凿的痕迹。”
秦琅和乌兰立刻凑过来。那道裂缝很细,不到一指宽,但边缘很新,没有风化的痕迹。秦琅抽出匕首,插入裂缝,轻轻一撬——
一小块碎石脱落,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孔洞很深,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秦琅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亮,凑到洞口。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孔洞向下延伸,洞壁光滑,显然是人工开凿的。
“是竖井。”秦琅沉声说,“直径不大,但足够放下火药。”
乌兰的脸色瞬间苍白:“他们……他们把火药埋在了祭坛下面?”
“很可能。”沈若锦站起身,看向九根石柱,“如果每根石柱下面都有一个这样的竖井,里面各放五到十箱火药……爆炸时,九根石柱同时崩塌,祭坛会被彻底摧毁。”
她转向乌兰:“立刻派人,沿着每根石柱的基座检查,找到所有竖井。找到后,不要贸然挖掘——火药可能设置了机关。等叶神医回来,让她来处理。”
乌兰重重点头,立刻去安排。
沈若锦和秦琅离开祭坛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正午的阳光炙烤着草原,热气从地面蒸腾起来,让远处的景物都微微扭曲。沈若锦感到一阵眩晕,后背的伤口像被火烧一样疼,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马鞍上。
“你不能再走了。”秦琅拉住她的缰绳,“回营帐休息。”
“还有青石部马场没看……”
“我去。”秦琅打断她,“你回去,处理伤口,吃点东西,睡一觉。这是命令。”
沈若锦看着他,看到他眼中的坚决和担忧。她知道自己确实撑不住了——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握缰绳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点了点头:“好。你去马场,小心些。”
秦琅松了口气,对赵锋说:“送沈将军回营帐,叫军医来换药。”
“是!”
沈若锦被护送回主营帐时,军医已经等在那里。她脱下软甲,露出后背——绷带已经被血和汗水浸透,粘在伤口上。军医用温水浸湿布巾,一点点揭开绷带,露出下面红肿溃烂的伤口。
“感染加重了。”军医皱眉,“沈将军,您必须卧床休息,否则伤口会恶化。”
“没时间了。”沈若锦趴在床上,声音闷闷的,“给我换药,包扎紧些,我还要出去。”
军医叹了口气,没再劝,开始清理伤口。药粉撒上去时,沈若锦疼得咬住了枕头,手指紧紧抓住床单,指节泛白。但她没有发出声音。
换完药,重新包扎,军医又端来一碗汤药:“消炎的,趁热喝。”
沈若锦接过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喝完药,她躺下,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但脑海中全是各种画面——粮仓、水源、祭坛、马场、火药、爆炸……
她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脚步声。秦琅掀开帐帘走进来,身上带着尘土和汗味,左肩的绷带又渗出了血迹。他看到沈若锦睁着眼睛,皱眉:“怎么没睡?”
“睡不着。”沈若锦坐起身,“马场怎么样?”
秦琅在她床边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马场东侧的山坡下,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地窖。里面是空的,但有近期存放过重物的痕迹——地面有箱子的压痕,空气里有火药味。我已经派人封锁了那片区域,等叶神医回来检查。”
沈若锦接过草图,仔细看了看:“地窖距离马厩有多远?”
“三百步。”秦琅说,“如果里面真的藏了火药,爆炸的威力足以掀翻整个马场。青石部的战马都在那里,一旦出事……”
他没说完,但沈若锦明白后果——没有战马,草原骑兵就失去了最大的优势。
“五个目标,我们已经找到了四个的防御漏洞。”沈若锦将草图放在一边,揉了揉眉心,“还差最后一个——联盟大营内部。赵锋的排查有进展吗?”
“有。”秦琅说,“猎犬在粮仓区附近狂吠,工匠发现地下有空洞。已经挖开了一处,里面是空的,但洞壁很新,应该是近期挖的。赵锋正在扩大排查范围。”
沈若锦沉默了片刻,突然问:“秦琅,你觉得……内应会是谁?”
秦琅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帐篷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外面士兵的脚步声和工匠的敲打声。阳光从帐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明亮的光带,光带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我不知道。”秦琅最终说,“但我知道,无论内应是谁,我们都会找出来。”
沈若锦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看着那道阳光,看着尘埃飞舞,突然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午后,她穿着嫁衣,坐在闺房里,等着裴璟来迎亲。那时她以为,自己会有一个美满的婚姻,一个光明的未来。然后,庶妹推门进来,笑着说:“姐姐,裴公子让我来告诉你,他不来了。他要娶的人,是我。”
那一刻,阳光也是这样明亮,尘埃也是这样飞舞。
但她的世界,崩塌了。
“秦琅。”她突然开口。
“嗯?”
“如果……如果这一世,我们还是失败了……”
秦琅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不会失败。我答应过你,这一世,我会护你周全。无论敌人是谁,无论阴谋多大。”
沈若锦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血丝和疲惫,也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和温柔。她反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嗯。”
帐外传来号角声——那是集结的信号。秦琅站起身:“我去看看。”
“我也去。”
“你休息……”
“我是主帅。”沈若锦打断他,站起身,重新穿上软甲,“主帅不能躲在营帐里。”
秦琅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但答应我,别逞强。”
“我答应你。”
两人走出营帐时,夕阳已经西斜,将草原染成一片金黄。营地里,士兵们还在忙碌——箭塔已经搭起了框架,壕沟挖到了一人深,拒马排列成行,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水、木材和铁器的味道,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首紧张而雄壮的战歌。
沈若锦站在主营帐前,看着这一切。
她知道,敌人实力不容小觑,楚惊云的阴谋布局深远,内应尚未找出,火药尚未全部找到,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十个时辰。
但她也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身后有秦琅,有各部落的盟友,有从中原赶来的支援,有成千上万愿意为这片土地而战的士兵。
她深吸一口气,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杆插在地上的长枪。
全面备战正在紧张进行。
月圆之夜,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