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嗅了嗅屋内已经没了异味,从身后的抱枕处滑下侧躺在了床上,她语调慵懒,眼皮也耷拉下来。
“累了,想睡觉。”
蒋州生随即停住手里的动作将窗户关上,坐在床边扬着笑意抚摸她的脸颊。
“睡半小时?”
她歪头轻轻蹭着他的掌心糯唧唧地开口。
“你不睡吗?”
他眼中的宠溺越涌越多,弯腰吻上她的唇,又移向眼角。
“宝宝乖,自己睡,我去楼下和他们待会。”
“好吧,毕竟你们也这么久没见了。”
“嗯,睡吧。”
她带着倦意轻打了个哈欠,“你和叔叔不会又吵起来吧。”
“不会的。”
“那就行。”
蒋州生把被子盖到南星的脖颈,确定不会让她过热又不会着凉后,便缓着脚步退出了卧室。
段青正坐在沙发上宣泄似得吃水果,她刚结束了对蒋华群的数落,脸上依稀还能看出一丝怒气,见蒋州生过来后,赶忙挪了挪凑近侧边沙发的他。
“南星没不高兴吧,第一次来家里就把她吓到了。”
蒋州生翘起腿靠在沙发上,冷脸扫了一眼远处的蒋华群。
“没有。”
段青听着这惜字如金的回答,又愤愤地扭头白了一眼自己选的伴侣。
“我就忘了跟你说,别提公司的事,幸亏南星不计较,如果让江元知道她在我们这受委屈的话我看你怎么办,以后南星在的时候你就别再说话了。”
蒋华群眼中一半是对儿子处事风格的不满,一半是对自己是个不合格公公的悔意,只能从喉间溢出哼声算是回应。
蒋州生看着他的神情便猜出来了他在想什么。
“如果董事会反对我的行为,我可以辞职。”
段青刚平复的心情又被他的话带起,快速坐到蒋华群身边用手死死按着他的大腿,让他抑制住即将爆发的脾气,她的脸上尽是无奈。
“你爸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又提这个。”
蒋州生云淡风轻地看着二人。
“自从我和南星在一起后,我做的每件事他都不满意,还不如趁早把位置让出来,你可以找职业经理人,或者再生一个。”
蒋华群本来能够克制的怒意现在彻底喷涌而出,猛地站起身就要过去。
“你!你个臭小子,你有种再说一遍!”
段青一看这个相似的场面赶忙用腿挡住他的动作,高中的时候他便这样说过,继承的压力从爷爷开始便向他施加,不堪重负的他在某天终于忍不住,说了放弃继承权的话,被那时仍在世的爷爷还有爸爸叔叔的联合劝阻下,还是承担起了责任,只不过变的叛逆无比。
她心疼儿子要满足整个家族的期待,所以在他做出那些不正经的坏行为时,她明白这是他释放压力的唯一方式,心想着让他谈谈恋爱或许也可以缓解情绪,可是他越来越沉默寡言,将所有的心事藏起来。
唯独在江元那里时能像个正常孩子,她本以为是朋友的力量,现在才终于清晰明了,南星对于他而言是超越父母,超越世间万物的存在,任何事任何物都没有她重要。
段青满眼心疼地看着眼神坚毅的蒋州生。
“他没有不满意,我和你爸一直都支持你每个决定。”
蒋华群看着他这个态度更生气了。
“对!我就是不满意,你没有一次能平衡好感情和工作,我们能有今天的一切不止是靠自己,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没必要平衡,感情在我这就是比工作重要,我很早之前就告诉你了,是你不相信我的话,你觉得我就该是你眼中那个完美冷漠无情的继承人,如果南星不喜欢我,我们没有在一起,你一定会把我当成工具一样和别人联姻来稳固我们的位置。”
眼见蒋华群已经被气的开始喘粗气,段青狠狠拽着他的裤腿让他坐下。
“不会,我们没有把你当成工具,你是我生的,我怎么可能让你去跟不喜欢的人结婚,你的感情生活是你自己完全掌控的,我们不会干涉。”
“况且公司现在越来越好,你的能力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我们也知道你最近做的事是因为南星,那本来就是陈观的错,就算南星只是见山的妹妹我们也会支持你,更别提孟弘深了,你已经很为集团着想了,所以不用理你爸,你按照你的想法经营就行。”
蒋华群盯着蒋州生依旧面无表情的脸,语气中的愤怒少了一分。
“如果你们真的有结婚这个打算,那就尽快,婚后生个孩子,好好培养培养,我们也能帮你带带。”
蒋州生直接不屑地哼了一声,折叠的长腿换了一个方向。
“我带她回来只是一个流程,没打算征求你的意见。”
“我们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是我们的事,你不用操心那么多。”
“我还是那句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选择南星,你把我撤职也好,让我把这些年培养我的费用全都还给你也行,我全都接受。”
“如果你真的愿意让我待在现在的位置,那就安安生生的在家当退休人士,做一个好公公,别再让任何人欺负南星。”
他环抱在身前的双手握得极紧,脸上的清冽也结成了冰。
“孟弘深甚至还想当我们之间的第三者,就算是这样也要得到她,这个项目还有好几年,这期间只要她出一次事,我就会和他们终止合作关系。”
“希望你做好准备,否则就把我换掉。”
.
南星被眼含笑意的蒋州生叫醒,她还沉浸在短暂的梦中,拉着他的手隔着被子在床上翻滚。
“哥哥的床好小,还是我们的大。”
他看着身下被裹成粽子的她,宠溺地吻在她的鼻尖。
“小床好,可以抱着你睡觉,有点后悔没和你一起睡了。”
“哼,别睡了,我想吃东西。”
“那起来吧,我妈给你做了个番茄乌梅。”
“啊,怎么未来婆婆这么好啊。”
他被这声婆婆软到,垂眸又吻上了她的唇。
“我妈听到了会高兴到给你做很多让我们带回去。”
南星狡黠地笑了笑。
“那正好,我们可以晚上在电影院边吃边看。”
“也是。”
“起床起床,把我衣服都弄干净了吧。”
“干净了,没有味道。”
“那就行,这可是最后一次,以后千万不能再在家以外的地方这样了。”
蒋州生将内衣和裙子拿到身前,轻轻掀开被子给她穿衣服。
“那酒店呢?”
“坏蛋,有家不回要去住酒店。”
“回,这么好的老婆在家里等着一定要回。”
南星眼睛轻眯,仰着下巴用额头磨蹭他的喉结。
“我婆婆知道他儿子这么会说话吗?”
“不知道,她以为我也丧失语言功能了,在见到你以后才恢复的。”
“我觉得你话还挺多的,至少我们在洛杉矶不熟的时候都是你主动找我说话。”
“我如果不找你的话你的三餐能全都安排给别人。”
“哦,好吧。”
蒋州生将她裙子的拉链拉好,牵着她一起下了楼。
南星看到桌上满满放着几盘被叠成塔的水果,兴奋地小跑过去。
“谢谢叔叔阿姨,我可以吃吗?”
蒋华群黑的幽深的脸被这发亮的眼睛弄的突然有些无地自容。
一开始知道自己儿子的女朋友竟然是好朋友收养的女儿的时候,是极其高兴的,即便不了解孩子,但是也清楚他们夫妇的为人,这本来就是天作之合,是他太顽固,用着旧思想束缚孩子将事业和爱情划清界限。
可是他何尝做到了呢,他从前努力工作,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觊觎段青,如今蒋州生这样,也算是另一种意义的继承。
段青温柔地笑出,“吃吧,别客气。”
南星抿唇藏了一些激动,磨蹭着缓缓坐在了她的身边。
“可以多讲一些蒋州生小时候的事吗?我们之前说话说的太少了,我根本不了解他,如果不是在洛杉矶遇见,恐怕不会有这么一天。”
她和她对视相望,终于明白了这些年那些所谓的变故都是从何而来。
“好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