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塞水果塞的有些多了，正餍足地仰在沙发上轻眯眼睛看着挑高的屋顶，身旁的段青还一直笑眯眯地给她讲述蒋州生小时候的事。
空荡许久的客厅像是终于有了人气，肆意又戏谑的笑声和小吵小闹传来，让无聊的老两口也是有了舒缓的时刻。
“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弹钢琴，每次坐在那就找借口，本来两小时的课程，他能拖沓成一个小时，后来我看他实在没兴趣，上到小学毕业就把钢琴课停了。”
南星慵懒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弹钢琴，要不然洛杉矶的房子里怎么会放那么大一个钢琴。”
蒋州生瞬间有种无力感，扯着嘴角回答。
“你没发现你刚去的时候那放的是一个大绿植吗，是你住进来以后我才买的。”
她明亮的眼睛变的无辜，“是吗？可是我几乎不下楼啊，除了吃饭，有时候你不都是给把饭送房间里吗？”
他的语调降低了一分，视线从斜前方的综艺挪到了她的身上。
“如果我知道你是这种生活方式我就不会买钢琴了。”
“哦，那你干嘛要买钢琴？不买别的。”
“你不是在餐厅兼职吗？我下意识地就以为你把钢琴当爱好了。”
南星眼中又涌出笑意，“那是维持生计的手段，坐在那看琴谱简直比画素描还痛苦。”
“不过也算是有点用处，至少家里没那么空，你从那过的时候都会敲两下。”
段青和南星一同靠在沙发上，听着二人的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不自觉流出欣赏之意。
“没想到你这孩子还挺开窍，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直接让南星和你住在一起。”
蒋州生面色平淡，“纯属巧合。”
“舒雨可是给我说的一清二楚，你们俩就是单纯的有缘。”
段青想起那时候他要改目标院校时，二人难得地齐齐反对，认为纽约更适合他，但是还是没能拗过他。
“幸亏你坚持要去加州，要不然我和你爸真是犯了大错了。”
窗外微弱的阳光斜照在蒋州生的背上，从南星的角度看过去他整个人似是泛着光。
“楼上还有他小时候用过的钢琴吗？我要和他比一比。”
蒋州生本来已经舒展的眉眼又蹙起，扭头便对上了南星挑衅又势在必得的眼睛。
“有啊，在他卧室旁边那个屋里。”
“那走吧，看看谁记性更好一些。”
蒋州生抿着唇脸色有些微变，小时候坐在那如坐针毡的感觉又从背后袭来，这个小坏蛋。
南星看出了他的心思，起身拽着他的胳膊磨蹭在段青身后。
“你都看过我弹琴，我看看你怎么了？不能是没信心吧。”
“有。”
“那我拭目以待。”
蒋州生的身体变的僵硬，凝着南星的侧脸用指尖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腰侧。
“弹得不好的话没有惩罚吧。”
她被他的动作惹得发痒，垂头咯咯地笑着回答。
“那不一定，看情况再说。”
段青满眼慈爱地看了眼黏腻的二人，推开了那扇门，屋里干净整齐，更像是一个书房，突兀地摆放了许多乐器。
南星被这满满当当的屋子震惊。
“你不会每个乐器都学吧，这得有十几种了。”
蒋州生无语地撇了撇嘴，段青带了些歉意点头。
“所以我说他爸根本不会教育孩子，学这些有什么用啊。”
“那他不会真的每个都学到了小学毕业吧。”
“没有，算是一年放弃一个吧。”
南星听着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拽着他的衣角低声总结。
“那你是不是就是那种样样通样样松？”
“不是，就算我再不喜欢，该参加的比赛该得的奖我一个都不差。”
“啊，那不错，你这个表情我还以为你什么也不会呢。”
“会是会，但是不像你做的那么好。”
“我也好几年不弹琴了，可能也忘光了。”
她边说着边移到了窗前的钢琴处，轻轻掀起了琴盖，指尖慢慢轻触到琴键的那一刻，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和顾欢一起学琴的时刻，那是最放松惬意的亲子活动，所以她从来没觉得学习是件痛苦的事，反而无比享受。
南星眼波柔软，本就清丽的五官变的极其明艳。
“我们一起弹G大调小步舞曲吧，这个你肯定会吧。”
蒋州生的目光温柔似水，眼底满是笑意。
“不比赛了？”
“不比，今天想和你合奏一曲，不知道州生哥赏不赏脸？”
段青坐在沙发上激动地扬起语调。
“快去啊，这个你当时学了小半年呢，绝对不会忘。”
南星边敲着琴键确认音准，边抬眼看向他那有些怪异的神情。
“我可不和笨蛋谈恋爱，这么基本的曲子你如果弹不下来，我..”
一听这个，蒋州生立刻抬起脚步快速挪过去找之前的琴谱。
“我能弹，你放心。”
“行。”
俩人紧挨着坐在钢琴前，段青在一旁赶快拿出手机开录。
蒋州生看着琴谱重重地深呼吸，但是仍因为太紧张，第一个音符敲错了，直接乱了节奏，南星扭头不满地瞪着他，刚要开口的一瞬，他便讨好地在她脸颊亲吻。
“对不起，重新来。”
“哼。”
在与钢琴重新找回熟悉的感觉后，俩人的双手如同羽翼黑白键上交错起落，如同变成了一人，用着同一道呼吸，同一种脉动，将三百年前的音符织成了一幅流动又默契的绸缎。
最后一个和弦圆满地落下，余韵在房间内轻轻回荡。
南星满意地侧头看着蒋州生，“还行，可以继续当我男朋友。”
他额间还冒着细汗，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老婆你满意就好。”
她的眼睛已经笑成了一条缝，拿起手机靠在他的肩膀拍了张合照。
段青也结束了录像，脸上漾着阳光般的笑容。
“果然他是真的不喜欢钢琴，就连和你弹都也是这个表情。”
“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屁股下面被针扎着。”
“不过你们两个在一起真是养眼，南星我把视频发给你啊。”
“嗯！”
.
因为晚上二人要看电影，晚饭便早早地进行了。
南星将段青拍的视频剪辑了一下，又用贴纸将蒋州生的脸挡住，发到了自己的账号主页。
‘阴天的话来听一会钢琴曲吧。’
发完后便将视频置顶，蒋州生拿着她的手机反反复复地欣赏着视频，看着底下不断刷新的评论心里如同抹了蜜。
他看着身旁大快朵颐的南星，轻声询问着。
“这是不是算告诉所有人你有男朋友？”
南星鼓着脸颊斜睨了他一眼，“算啊，要不我发出来干嘛，你可是比纪康年好一万倍，我要让大家看看什么才是完美的男朋友。”
段青埋着头努力憋住笑意，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儿子脸上看到娇羞的意思。
蒋华群无声叹了口气，最后也释然笑出。
“康年和她女朋友怎么样了？你们昨天不是一起在江元那吃饭吗？”
“嗯，求婚了。”
“嗯？”
“就在你们一起吃饭的那天晚上。”
“嗯？？”
“今天去纪叔叔那了。”
段青满脸惊讶，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就想给纪正松打电话。
“不用，如果有事他会告诉我们的。”
“唉。”
南星低垂着双眼，希望纪康年那边能真的如愿吧。
“南星，我给你拿了几盒水果，等会看电影的时候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