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康年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天蒙蒙亮的时候便彻底清醒,他侧身凝着宋初夏恬静的睡颜愣了许久。
岁岁已经在半夜从床边的小窝挪到了床尾,在听到纪康年微弱的声音后立刻警觉,踩在他的身躯上蹭过来,趴在好不容易空出来的二人之间的缝隙里。
他眼眸里带着朦胧又慵懒的笑意,轻轻抚摸着岁岁的脑袋示意让它安心睡觉。
自从和宋初夏在一起以后,他的觉一直都很满,睡的越来越沉,有时候闹钟都叫不起来两人,都是靠宋初夏迷迷糊糊的生物钟,或者是岁岁急促的脚步声。
起来后的她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纪康年都怪你,我今天又得猛踩油门,晚上一定早点睡,你别再拉着我一直聊天了。’
虽然每次都是用黏糊的声音回答她好,让她自己在路上随便买些吃的当早餐,但是晚上相处的时光让他根本无法抑制那股心情,就想和她在一起待着。
昨晚将岁岁安排在窝里,确定二楼楼口的围栏放好后,他和她在浴室好好泡了泡,结束后躺在床上也要一起刷视频,看着各种各样的宠物博主,就这么不知疲倦地聊到了后半夜。
还好今天是周日,否则他都能想到宋初夏的表情,不过如果是工作日的话,她肯定不会搭理他,翻身自己去睡觉,让他自己慢慢看。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在她和岁岁身上来回变换,最终还是将岁岁抱起放在了床下的窝里。
他迫切地又搂住宋初夏的腰,和她紧紧贴着。
挤压的空气让她无意识地发出哼声,翻身背对着他继续酣睡。
昨天已经说了他今天要回老宅,她也安排好了自己的行程,可是这样阴的天气让他越来越没勇气,他怕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就这样溜走,更怕宋初夏会不原谅他,于是他轻唤着她的名字。
“夏夏。”
低语呢喃几次后宋初夏仍闭着眼睛,却有了回应。
“嗯。”
他撑着床单半起,唇贴到了她的脸颊。
“夏夏亲我一下,我要起床出门了。”
她没有气力反应他的话,只是又嗯了一声。
随后纪康年的腿压在她的身上,密密麻麻的吻遍布全脸,就这么抱着她等到了8点才起来收拾。
.
纪康年回来这件事并没有给纪正松打招呼,所以在车子缓缓停在前院的时候,正在给墙角的灌木丛修剪的初静明显吓了一跳。
她的眼神瞬间变的慌张,急忙将工具放在地上,脚下的步伐明显加快,似是小跑着进屋。
他内心的愧疚此刻无限放大,将车停好后,赶忙下车叫住了她。
“静姨!”
初静的身体一僵,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那股欣喜又不安的情绪占据大脑,让她直接愣在了原地。
纪康年又重复了一声,大步跨过来后再次叫出。
“静姨。”
初静的心脏狂颤,这么多年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是连名带姓,或者干脆用其他难听的代号,这么礼貌还是头一次,更是她这么多年见他的唯一一面。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要来,我去叫你爸出来。”
纪康年看着始终垂着头的初静,那卑微的模样让他明白了自己曾经犯下的是多么荒唐的错误,他喉咙干涩地低语。
“是我的错,应该先打个招呼的。”
初静站在门口前,头埋的更低了,她不明白他的意思,连呼吸都变的小心翼翼。
“先进去吧,你爸看到你来应该很高兴。”
纪康年被这话堵的无法开口,他看着她连开门的手指都在颤抖,那刺骨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纪正松在后院听到了隐隐约约的轰鸣声,将高尔夫球杆放回原处后便从后门进入客厅。
“小静!谁啊!”
初静听到这声音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扭头快速说了句话,便想去楼上躲着。
“你们父子俩好好聊聊,我先回房间了。”
她话音刚落,便一刻也不多留的朝着楼梯处走。
纪康年几乎是和纪正松同时叫住了她。
“静姨!”
“小静!”
父子俩对视的一瞬,纪正松的双眼刹那间变的通红,嘴角颤着,硬生生把愤怒的情绪死死压住。
纪康年躲开了他的视线,看着初静的背影沙哑说道。
“一起坐会吧,我们好多年没见过了。”
初静脸上的不解与疑惑越来越浓,她小幅度地扭头看向纪正松求助。
纪正松眼神锋利,声音一字一顿。
“没事,你去房间吧,等会我叫你。”
“嗯。”
纪康年望着她匆忙上楼的动作,内心如同被蚂蚁啃噬一般镇痛。
纪正松见初静已经消失在转角处,便不再遮掩自己的怒气,快步走过来在纪康年的脸上扇出了一记毫无留情的耳光,直接扇的他头晕目眩,嘴角溢出了血丝。
他的身体一下子没承受住,双膝直愣愣地跪在了地上,眼神空洞又无神。
“你来这干什么?滚回去!我还以为你不早就不认我这个爸了,竟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纪康年白皙的脸上慢慢浮现出红印子,火辣辣的疼痛不断灼烧着他。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都是我的错,我这么多年顺着你惯着你,看把你养成什么样了,玩女人玩到整个青岛都知道你的名号,你平时怎么玩我都可以不管,你就是一个人孤独终老我都不会管你,但是你不能再和夏夏在一起,你这种混账根本配不上她!”
身体和心脏的疼痛犹如利刃划过他的脸颊,使他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生理性的眼泪从眼中滑落,一滴滴落在了浅色的木板上,浸出一个个水渍。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会为我的行为付出代价。”
“你怎么付出代价?夏夏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你比我清楚,你能让她全都忘了这些重新过一遍吗?还是能把她缺失的母爱还回去,她最需要家人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在她身边,她多难受多痛苦你能体会吗?你在这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想继续享受她的喜欢你觉得这可能吗?什么都不用说,你们必须分手。”
纪康年深吸一口气,嘴唇已经抿的发白,眼中的泪光已经模糊了视线。
“是我错了,全都是我的错,从我让初静打掉孩子的那一刻我就错了,错的不可原谅,我知道我是混蛋,可是我真的喜欢夏夏。”
“老天爷让我们一次次的遇见,又一次次的错过,这次我不会让她走的,无论你们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同意,我会用我剩下的所有的日子去求你们原谅,求夏夏继续喜欢我。”
纪正松双眼猩红,恨不得再像之前那样拿着工具揍他一顿。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没用的,分手,我的要求就是分手!我会把她接回来,告诉所有人她是我的女儿,给她找一个比你好千倍万倍的人照顾她,你只需要做好一个哥哥的本分,其他的什么都别管。”
纪康年的眼泪再次喷涌而出,泪珠如同仓促的雨打湿在地板上。
“她可以是你女儿,但是她不能嫁给别人。”
他费力抬起斑驳的脸,一个字比一个字坚定。
“我已经向她求婚了,她是我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