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将谢清禾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慨:“清清,你看,我们比他们……幸运多了。”
或许是因为剧本更侧重于人物内心情感的细腻刻画,历史背景主要作为氛围烘托,谢清禾文思泉涌,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便完成了《红色之恋》的初稿创作。
剧本完成后,依旧依照惯例,先由裴砚舟转交给了宣传部李主任审阅。
文工团的郑团长起初听闻消息,心里还有些打鼓,私下对李主任说:“清禾同志刚写完《血色江河》那样厚重磅礴的巨作,这口气还没歇匀呢,这么快又拿出一个新本子”
“还是以爱情为主题?这风格转变……会不会太大了点?观众能接受吗?”
然而,当他怀着疑虑读完《红色之恋》的剧本后,所有的担心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和振奋。
他几乎是一刻也坐不住,立刻拉上李主任,再次风风火火地拜访了谢家小院。
“天才……清禾同志,你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郑团长一进门,还没落座,就忍不住激动地赞扬:“如果说《血色江河》是气势磅礴、奔涌向前的大江大河,那这《红色之恋》,就是一条清澈婉转、深情款款的溪流,看似柔和,同样能涓涓不息地流入人的心田啊!”
李主任也在一旁频频点头,赞叹不已:“没错,老郑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这个题材选得非常好,角度独特。”
“它展现了我们革命者丰富、真实的内心世界和情感生活,这能打破很多人对革命者只有铁血、刻板、不近人情的刻板印象。”
他看向谢清禾,目光中满是激赏:“这是温暖的红色,是充满人性光辉和希望的红色……清禾同志,你这毫无疑问,是又创作出了一部精品”
让谢清禾略感意外的是,李部长与郑团长乎是当场就拍板,决定将《红色之恋》作为即将到来的国庆汇演的重点剧目,投入资源,隆重排演。
谢清禾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而且砸得又准又狠。
欲哭无泪。
她一个大肚婆,怀的还是三胞胎,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得这么拼命?
这些领导们光看到剧本写得好,怎么就没人替她想想,她是个急需静养的孕妇呢?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之前已经凭借《血色江河》赢得了诸多赞誉,如今这么快又推出备受好评的新作,风头太过,未必是件好事。
谢清禾抚摸着肚子,心中警铃大作。
瘫在柔软的沙发里,望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发愁。
里面三个小家伙像是感应到她的烦躁,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轻点踢……”
她小声嘀咕,掌心在隆起的腹部轻轻打圈:“妈妈知道你们也不高兴。”
这份来自军区领导的“厚爱”,让谢清禾很是懊恼,写个剧本让她想过咸鱼的人生越走越远了。
自从知道李部长他们要把《红色恋人》国庆节演出,她就计划着放慢节奏,一年写个一两部剧本,细水长流,也能安心养胎。
谁想到她这边刚交稿,那边就火急火燎地要排演,还指名要她亲自到场指导。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像现在这样,刚交稿就被赶鸭子上架,挺着硕大的肚子去排练现场,光是想象那个画面,谢清禾就觉得腰酸背痛。
“我这叫自作自受。”
她叹了口气,调整了下靠垫的位置,让肚子舒服些。
“小妹,你这纯粹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做。”
谢星渊在一旁悠哉悠哉地削着苹果,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衬得那张俊脸更加张扬,眉眼间与谢清禾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痞气。
谢清禾哀怨地瞪了他一眼:“哥,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你看我都这样了。”
她指了指自己硕大的肚子,三个孩子的重量让她连起身都困难。
“我哪样了?”
谢星渊走到她身边,故意伸手戳了戳她的肚子:“这不是活蹦乱跳的么。”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门外走进来,动作利落地挡开了谢星渊的手。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裴砚舟刚结束晨训回来,军绿色的t恤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结实的肌肉上。
扶住谢清禾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才冷冷地瞥了谢星渊一眼。
“她不舒服。”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谢清禾顿时觉得委屈涌上心头,她把脸埋进裴砚舟的胸膛,嗅着他身上混合着汗水和淡淡烟草的气息。
“裴砚舟,他们欺负我。”
她声音闷闷的。
裴砚舟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冷硬的眉眼柔和下来。
粗糙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动作与刚才对待谢星渊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谁欺负你了?”他声音低沉,带着训练后的沙哑。
谢清禾正要诉苦,李主任临走时的话却在她脑海中回响起来:“小谢啊,军区领导都很看好你的剧本,养胎期间也别忘了创作哟。”
她模仿着李主任的语气,又压低声音学着赵军长的口吻:“赵军长说了,希望看到你更多的作品,有些事情做起来更有底牌。”
学完她就垮下脸来,整个人瘫在裴砚舟怀里。
“我以为《血色江河》已经能让很多人看懂其中的深意了,可赵军长又让李部长带来这样的话。这是不想让我活了,就可劲逮着我一个孕妇的羊毛薅吗?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圈都有些发红。
裴砚舟静静地听着,大手一直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等她说完,他才低低地笑了。
“你还笑!”
谢清禾气得捶了他一下,但没舍得用力。
“我笑是因为”
裴砚舟握住她的小拳头,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你写的剧本,确实很好。”
他顿了顿,看向她的眼睛:“《血色江河》在部队里反响很大,很多老兵看了都说写到了心坎里。赵军长这是惜才。”
“可我这样……”
谢清禾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三个孩子同时动了一下,让她轻轻抽了口气。
裴砚舟立即察觉,单膝跪在沙发前,大手稳稳托住她的腹部。
“难受?”
她摇摇头,抓住他的手腕,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我怕照顾不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