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渊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插嘴:“要我说,你就该好好养着,写什么剧本,咱们谢家不缺那点钱。”
裴砚舟头也没回,声音也带了几分无奈:“谁让她喜欢写。”
简单的几个字,让谢清禾心头一暖。
是了,她喜欢写作,喜欢把那些热血与忠诚、牺牲与坚守的故事写出来。
即使怀孕让她身体不适,但创作时的激情和成就感,是任何事情都无法替代的。
裴砚舟总是懂她。
“可是我现在不想这么冒头……”
她小声抱怨,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他的衣角。
裴砚舟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累了就休息,不想写就不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她一个人听见:“有我在,没人能逼你做任何事。”
裴砚舟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谢星渊识趣地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这对夫妻,只是离开前还是说了一句:“李主任都话带到了,小妹生产前怕是还得交一部剧本上去。”
谢清禾这会真是无语问苍天。
她就只想通过《血色洒河》让上头的人看到哥哥他们这些年的隐忍付出,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尊重,现在好了,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
闭上眼睛,感受着裴砚舟的体温,在他的怀里寻找一丝安慰。
他总是这样,看似冷硬,却比任何人都细心体贴。
“但是赵军长那边……”
她还有些犹豫。
裴砚舟轻轻吻了吻她的鼻尖:“交给我。”
他站起身,把她打横抱起。虽然怀着三胞胎,她的体重对他来说依然轻得像片羽毛。
“现在,你需要休息。”
他抱着她往卧室走,动作稳得让她感觉不到一丝颠簸。
谢清禾靠在他怀里,突然觉得那些压力都不算什么了。她有裴砚舟,有这个无论何时都会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裴砚舟。”
她轻声唤他。
“嗯?”
“等我生完孩子,我要写一个你的故事。”
裴砚舟低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我有什么好写的。”
“有啊。”
她狡黠地笑了:“比如,兵王是怎么被黑道千金拿下的。”
裴砚舟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圈在怀中。
“那你可能写不完。”他慢慢靠近,气息交融。
“为什么?”
“因为……”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这个故事,会很长很长。”
说完,他温柔地吻住她,这个吻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承诺的重量。
谢清禾想,或许她可以慢慢写,写一辈子。
而门外,谢星渊听着里面渐渐安静下来,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
他这个妹妹,终究是找到了能治住她、也肯宠着她的人。
秋意渐浓,谢清禾的肚子也像吹了气似的,一天一个样。
怀揣三胞胎的她,到了八月底,腹部已高高隆起,行动间颇有些蹒跚,她自己瞧着,都觉得自己像是揣了三个沉甸甸的小西瓜,又像是时刻护着一个稀世珍宝。
“不行了不行了,真走不动了……”
她扶着腰,在院子的藤椅边小心坐下,对着迎上来的裴砚舟伸出手,语气带着点娇嗔的抱怨:“这小家伙们今天格外活泼,怕是在我肚子里演练全武行呢。”
裴砚舟几步上前,自然而然地蹲下身,用温热的大掌覆上她紧绷的肚皮,轻轻揉了揉,然后才扶着她慢慢坐稳。
他眉头微蹙,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早说了让你就在家里歇着,文工团那边,让他们自己琢磨去。”
“呵呵,我也不想去的,可没办法啊”
谢清禾睨他一眼,尽管身子沉重,那双眸子却依旧明亮灵动:“剧本就像自己的孩子,总得看着它好好‘长大’不是?”
“不过……”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肚子:“现在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这大太阳底下跑来跑去,我也不想冒险了。”
好在主演孙梅和赵向东都是极通透敬业的人,知道她怀着身子行动不方便。
遇上不懂的,就主动找来裴家。
孙梅的眼睛亮晶晶的:“清禾姐,我越演苏晴,越觉得这角色有力量,她不是那种只会等待、需要被保护的柔弱女性,她有自己的战场,有她的坚持和智慧。”
“她对林华的爱,是理解,是支持,是并肩作战,每次演到她和林华在危机中传递情报,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我都觉得灵魂像被洗过一样!”
赵向东也沉稳地点头附和:“清禾同志,林华这个角色让我对那个年代的革命者有了更深的理解。他们的爱情,真的超越了小情小爱。”
“不是占有,而是发自内心地希望对方能好好活着,为了彼此共同的理想活下去,哪怕……自己可能看不到胜利的那一天。”
他说着,眼神里流露出对角色深深的敬意。
听着他们的反馈,谢清禾心中那点因身体不便而产生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欣慰和满足。
她知道自己想要传递的那种精神内核,已经被优秀的演员准确地捕捉并深情地演绎出来了。
家里的氛围也愈发温暖融洽。
谢星辰在全家人的精心照料下,身体已恢复如初。
记忆虽未完全归位,但许多碎片正在逐渐串联,他对这个家的归属感也越来越强。
他常常会安静地看着忙碌的奶奶和妹妹,看着与裴砚舟在棋盘上被爷爷杀得片甲不留,看着身体早已康复、能帮小妹分担翻译任务的弟弟谢星渊,眼神温和。
有时,他也会在昏迷的陈岩床边坐很久,低声跟他说话,讲讲最近家里的事,部队里的变化,希望能用熟悉的声音唤醒这位生死与共的战友。
谢星渊的身体在家人的精心照料下,早已恢复到巅峰状态,又有谢清禾空间的灵药辅助,身体甚至比受伤前更加挺拔矫健。
通过部队层层严格的政治审查与体能考核后,他终于重新穿上那身久违的橄榄绿军装。
站在穿衣镜前整理风纪扣时,修长的手指竟有些抑制不住的微颤。
这一刻,他等待了太久。
“二哥,真精神!”
谢清禾扶着腰站在房门口,看着兄长挺拔如松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她比谁都清楚,这身军装对哥哥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荣耀的象征,更是早已融入骨血的信仰,是漂泊已久的灵魂终于归位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