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哑地开口:“我好像……想起那个冷笑的样子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还是看不清脸,但不是夜莺。”
陈岩激动地想要坐起:“营长!您终于……”
“别急着高兴。”
谢星辰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居然扯出个带着痞气的笑:“这感觉就像看了场糟糕的电影,只记得反派笑得很欠揍。”
这句自嘲让众人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最后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看到了几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叛徒。
“那天我亲眼看到——”
谢星辰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指节捏得发白:“‘夜莺’她……是想拼命跑来警告我们,她发现了行动被泄密,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名字……就在我眼前……被倒下了”
女人在火光中倒下、眼中带着未尽话语的画面,让他快走时的不舍,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剜过他的心脏……。
谢星辰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荒原的冰冷,仿佛要将那噬骨的恨意与漫长孤寂的痛苦一同压入心底最深处。
当他再次开口时,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却带着冰碴般的寒意,砸在寂静的空气里:“真正的叛徒,就在我们内部,且他身居高位,他转身离开时,我看到了他的脸——而且,他当时冲我笑了……。”
这句话,如同又一枚精准投掷的重磅炸弹,在原本就凝重的病房里轰然炸响,震得每个人心神剧荡。
内部叛徒……
身居高位……
被对方察觉……
这三个信息叠加在一起,一切不再是猜测,对方就是冲着谢星辰所带的小队去的,目地就是要让他们团灭,还有死不冥目……。
而对方也差一点点就做到了。
谢星渊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额角青筋跳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果然……又是自己人!”
他想起自己,还有裴砚舟之前出任务也是被所谓的“同志”出卖,那种切肤之痛让他对叛徒的存在有着刻骨的愤怒。
裴砚舟的脸色瞬间铁青,一把扶住谢清禾,因为他们都知道,身居高位意味着什么。
裴砚舟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风暴:“这意味着,血刃小队的惨案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来自背后的、冷酷的出卖,那些牺牲的战友……本可以不用死。”
谢清禾看着大哥冰冷坚毅的侧脸,声音带着哭腔:“大哥……你……这些年……你不敢回来,是不是知道对方一直在找你灭口,所以你才……”
所以她大哥才像一头孤狼,在边境荒野挣扎求生,不仅仅是为了守护陈岩,更是因为背后一直有双眼睛在搜寻他,要将他这个最后的目击证人彻底抹除。
而他,忘了对方长什么像,不敢带着陈岩回来冒险……
谢星辰的眼神却异常冰冷,嘴角,露出一丝带着血腥气的、近乎桀骜的笑:“最初的时候有人一直在追杀我们,差不多有一年之久吧……后来他大概以为,我们应该都死了”
“回来后没有对我动手,要么认为我永远是个想不起过去的废人了,陈岩昏迷了这么多年应该也对他们造不成威胁……。”
谢星辰的话大家都明白,对方以为他们俩都构不成威胁,不想轻易暴露。
“只是,他没有想到,我会有恢复记忆的一天,陈岩也没有如他们愿一直昏迷着。”
“六年了……这笔浸透了兄弟们鲜血的债,是时候连本带利,清算干净了。”
谢星辰、陈岩,还有代号“猎隼”的徐向东,当年都是西南军区特战营响当当的人物,是司令员一手带出来的精锐。
在当时的西南军区,这三人组成的尖刀小组可谓声名赫赫,是司令员逢人便夸的铁三角。
如今猎隼长眠地下,谢星辰与陈岩历经九死一生归来,但他们失踪了整整五年。
按照部队规定,在事情彻底调查清楚之前,他们的活动范围受到限制,只能留在师部配合调查。
“这叫什么事儿”
陈岩叹了口气:“营长,我们好不容易从边境回来,现在倒成了嫌疑犯了。”
谢星辰语气平静:“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相信要不了多久,组织就能给我们一个公道。”
当初的特战营直属于总军区管辖,与裴砚舟所在的5386部队一南一北,相隔一百多公里。
这才让谢星渊这些年来顶着和哥哥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在军中活动,却从未被识破。
“要是当年二哥被直接分到军区”
裴砚舟某次难得开玩笑地说:“第一天入伍就得被当成死而复生的谢营长,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谢星渊在一旁挑眉:“什么叫死而复生,我这张脸在军校可是被评为‘军草’的好吗?”
当年的谢星渊是高中毕业后直接考上了军校,用三年的时间修完了五年的课程,他毕业的时候也才20岁,毕业后在广省服役了三年,后来才调到西南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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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来几个月,就接到了卧底任务,在部队里露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要不然单是谢星渊这张与谢星辰一样的脸怕是早就引得背后之人动手了。
裴砚舟指节分明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眉头紧锁,迅速整合信息:“大哥,你和陈岩回来的消息,当时为了配合调查当年任务失败的原因,还有后续治疗,对外放出的消息都是真真假假、虚实参半的烟雾弹。”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病房内的每个人:“但如果你说的那个叛徒还在体系内,以他的级别和敏感度,很可能已经嗅到风声。”
“甚至……可能已经开始警惕,准备应对措施了。”
他想起之前的清洗行动,语气转为凝重:“之前我们顺着孙运程这条线,在军区进行了一次从上到下的大清洗,确实抓出了不少钉子。”
“但问题在于”
裴砚舟的眼神透着深思:“根据孙参谋当时的交待,他的上级是一个代号叫‘判官’的人。每次都是单线联系,对方极其谨慎狡猾,孙参谋都不知道‘判官’的真实身份。”
谢星渊接口道,语气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后来从孙参谋身上搜出一张未来得及销毁的字条。虽然内容加密且被部分损毁,但纸张经过技术部门反复鉴定,确系内部使用的特定规格加密用纸。”
冷哼一声:“这也是我们怀疑‘判官’这条毒蛇,很可能就一直盘踞在我们军队内部的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