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的桃花村,被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包裹。灵脉渠两岸的灵脉藤已爬满了新搭的竹架,藤蔓上缀满了细碎的白花,花瓣落入水中,随渠水漂向远方——这些水流会顺着六脉灵网,抵达常乐乡的老槐树、云雾山的听泉洞、落霞湾的潮汐洞、寒鸦岭的冰火谷,甚至归墟海沟的深海泉眼,将桃花村的生机带到每一处泉眼所在的土地。
沈清辞站在灵脉渠的分水闸前,手里拿着新绘制的《灵脉流转图》。图上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标注着水流的走向:金色代表桃花村的源头活水,青色连着常乐乡的泉眼,幽蓝通向深海,翠绿缠绕云雾山,银白汇入落霞湾,淡蓝则延伸至寒鸦岭。丝线在图中央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结,像极了母亲留下的同心结。
“清辞姐,快来!第一批灵脉稻熟了!”翠儿的声音从田埂那头传来,她穿着新做的蓝布衫,袖口绣着醒魂花的图案,手里捧着一把饱满的稻穗,稻粒泛着淡淡的光泽,“你看这颗粒,比往年饱满多了!李伯说,这是灵脉水滋养的缘故,磨出的米能香透半条街!”
沈清辞笑着走过去,指尖拂过稻穗。灵脉稻是用六处泉眼的水混合浇灌的,稻秆比普通稻子粗壮,叶片上还带着细微的灵脉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让磨坊的张叔先磨一斗,晚上煮灵脉粥给大家尝尝。”她想起父亲曾说,“好水种好粮,好粮养好人”,如今总算应验了。
不远处的空地上,萧彻正带着几个年轻村民搭建“灵脉学堂”。学堂的梁柱用的是归墟海沟的玄铁加固,屋顶铺着云雾山的防火草,墙壁则糊着混合了醒魂花粉的泥浆,既能防蛀虫,又能安神。“爹的笔记里说,要让孩子们从小认识灵脉。”萧彻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墙上的黑板,“等学堂盖好,就教他们认灵脉纹、读《灵脉志》,还要学怎么养护灵脉藤。”
沈清鸢抱着一摞书从烘干房走来,书是用灵脉藤的纤维做的纸,封面印着六处泉眼的图案。“这是我整理的《六脉护养要诀》,”她将书放在临时搭的课桌上,“里面记了每个泉眼的特性和养护方法,以后不管谁来守护灵脉,都能照着做。”
正说着,村口传来一阵喧闹。原来是落霞湾的渔民带着孩子们来了,孩子们手里捧着用贝壳做的小玩意儿,渔民则扛着几尾鲜活的大鱼——是用灵脉网养的鱼,肉质格外鲜嫩。“听说你们建学堂,”为首的渔民黝黑的脸上堆着笑,“我们也想让娃来学学,以后也好守着咱落霞湾的泉眼。”
“欢迎!”沈清辞连忙招呼他们进屋,“学堂就是给所有村落的孩子建的,等寒鸦岭的雪化了,那边的孩子也能来。”
翠儿拉着落霞湾的孩子们去看灵脉藤,孩子们好奇地摸着藤蔓上的白花,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突然指着藤叶上的纹路:“姐姐,这上面的花纹,和我家海边礁石上的一样!”
“对呀。”翠儿笑着点头,“这叫灵脉纹,所有泉眼的灵脉纹都是相通的,就像你和爹娘的心是连着的一样。”
傍晚的灵脉渠边,又摆起了热闹的长桌宴。这次的菜肴更丰盛了:灵脉稻煮的米饭,深海泉眼养的海鱼,寒鸦岭的野菌炖鸡汤,还有用云雾山的泉水酿的果酒。老夫人坐在主位,看着满桌的年轻人和孩子,笑得合不拢嘴,手里的银簪拐杖轻轻敲着地面,像是在打节拍。
“我来讲个故事吧。”老猎户喝了口酒,粗哑的嗓音在晚风里格外清晰,“三十年前,我在寒鸦岭遇到个穿蓝布衫的女人,她怀里揣着半块玉佩,说要找极寒之核救乡亲。那时我不懂,觉得她疯了,那么冷的天,一个女人怎么可能闯过冰原……”他看向沈清辞,眼里闪着光,“现在我信了,心要是热的,再冷的冰也能焐化。”
雾婆婆放下竹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陶埙,吹起了《灵脉谣》。埙声低沉而温柔,顺着灵脉渠的水流飘向远方,仿佛在与六处泉眼的灵脉共鸣。沈清辞跟着哼唱起来,萧彻、沈清鸢、翠儿,还有来自各个村落的村民,都跟着唱了起来——歌声里有桃花村的泉水叮咚,有常乐乡的槐树沙沙,有深海的浪涛阵阵,有云雾山的泉声潺潺,有落霞湾的潮汐起落,还有寒鸦岭的风雪呼啸。
歌声落下时,灵脉渠的水面突然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晕,光晕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漫天的星辰。光点渐渐汇聚,化作一个个模糊的人影:有外婆在寒鸦岭焐化冰壳的身影,有父亲在灵脉渠边测量水流的背影,有石敢当挡在黑雾前的决绝,还有母亲在日记里写下“共生源”时温柔的侧影……
“他们都在看着呢。”沈清辞轻声说,眼眶湿润了。
“是啊,”萧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他们肯定很欣慰。”
夜深了,客人们渐渐散去,渔民带着孩子们坐船返回落霞湾,船帆上的灵脉纹在月光下闪着光;李伯则留在学堂帮忙整理书籍,说要把常乐乡的故事也写进课本里。
沈清辞站在玉兰树下,看着灵脉学堂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学堂的窗户里透出灯火,萧彻和沈清鸢还在整理明天的教案,翠儿则在给新栽的灵脉藤浇水,嘴里哼着新编的《护脉歌》。
风吹过灵脉藤的白花,带来远处泉眼的气息。沈清辞知道,灵脉的故事不会结束,就像这渠水永远流淌,这藤蔓永远生长。而他们,以及那些即将走进学堂的孩子,会带着先辈的信念,把守护灵脉的责任,一代一代传下去。
月光洒在灵脉渠上,水面像铺了一层碎银,六处泉眼的灵脉纹在水中隐隐浮现,交织成一张温暖的网,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紧紧拥在怀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