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海船驶回桃花村码头时,正是暮春时节。灵脉渠两岸的醒魂花开得如火如荼,粉色的花瓣顺着水流漂向远方,与归墟海沟的灵脉鱼、常乐乡的灵脉藤、云雾山的雾水草、落霞湾的潮汐纹、寒鸦岭的冰泉雾,通过无形的灵脉网连成一片。
码头上早已挤满了人。老夫人拄着银簪拐杖,站在最前面,拐杖头的玉兰花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李伯从常乐乡赶来,怀里抱着一包灵脉藤的新种子;雾婆婆和守港的老猎户也来了,雾婆婆的竹杖上还挂着刚编的灵脉草绳,老猎户则带来了寒鸦岭的雪水,说要与桃花村的灵脉水混在一起,酿一坛“六脉酒”。
“回来了!”石敢当的爹娘挤在人群里,看到翠儿跳下船,两位老人眼圈一红,翠儿跑过去抱住他们,竹篓里的醒魂花粉撒了出来,落在三人身上,像撒了把金粉。
沈清鸢捧着六个玉瓶,瓶身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映得她脸颊发亮。她走到老槐树下,将玉瓶依次摆在副阵眼的凹槽里,瓶中的泉水顺着树干的纹路渗入土壤,老槐树的枝叶突然剧烈晃动,落下的叶片在空中化作金色的光点,融入灵脉渠的水流中。
“护村阵主阵眼,启动!”沈清鸢高喊着,转动天工炉的核心。铜球在她手中发出嗡鸣,淡金色的光芒扩散开来,与六处泉眼的光芒呼应,整个桃花村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村民们惊讶地发现,灵脉渠的水流变得更加清澈,渠边的庄稼抽出了新的嫩芽,连空气都带着股清甜的气息。
萧彻站在探海船的甲板上,玄铁铁棍立在身边,棍身的金光与护村阵的光晕相融。他看着沈清辞将母亲的同心结系在玉兰树上,红绳在风中轻轻摆动,与树上的灵脉藤缠绕在一起,像两个守护的精灵。
“都结束了吗?”沈清辞轻声问,指尖拂过同心结上的纹路,那纹路与六处泉眼的灵脉纹隐隐相合。
“不,是开始了。”萧彻走到她身边,后背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铁手盟的余党被净化了,但守护灵脉的事,得一代一代传下去。”他指着正在渠边忙碌的村民,“你看,他们在学怎么培育灵脉藤,怎么观测泉眼的能量,这就是新的开始。”
翠儿正带着孩子们在灵脉渠边种下灵脉藤的种子,石敢当的爹娘在一旁帮忙浇水。孩子们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惊起了渠边的几只水鸟。“敢当说过,等灵脉安稳了,就教孩子们认草药。”翠儿笑着说,眼里的泪水却落了下来,滴在种子上,“现在我来教,就像他还在一样。”
沈清鸢将天工炉的核心嵌回桃花村的灵脉主渠,核心与渠水接触的瞬间,渠底浮出一张巨大的灵脉网投影,网线上的光点代表着六处泉眼,光点之间的连线闪烁着,像流动的能量。“这是‘六脉监控图’,”她指着图上的刻度,“哪处泉眼有异动,这里都会显示,我们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瞎猜了。”
老夫人走到玉兰树下,将外婆留下的引脉笛放在父母的墓碑前:“阿婉,你看,孩子们做到了。灵脉连起来了,家也保住了。”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母亲温柔的回应。
傍晚时分,村民们在灵脉渠边摆起了长桌宴。桌上的菜大多与灵脉有关:用灵脉水炖的鱼汤,醒魂花炒的鸡蛋,灵脉藤编的篮子里装着刚摘的野果。李伯带来的“六脉酒”打开了,酒香混着花香,飘得很远。
“我来说句!”老猎户站起身,手里举着酒碗,“我守了寒鸦岭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清亮的灵脉!这都是沈丫头他们的功劳,我敬他们一碗!”
“说得好!”雾婆婆也跟着举杯,竹杖在地上轻轻一顿,“灵脉是咱的根,只要根还在,日子就差不了!我也敬他们!”
众人纷纷举杯,沈清辞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所谓家园,不过是灵脉在流,亲人在旁,烟火不断。”她举起碗,与萧彻、沈清鸢、翠儿碰在一起,碗沿相触的瞬间,灵脉渠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映着漫天的晚霞,像一幅流动的画。
夜深了,长桌宴渐渐散了。沈清辞坐在灵脉渠边,看着渠水倒映的星光,萧彻坐在她身边,递给她一块烤好的红薯。红薯的甜味混着泥土的气息,很温暖。
“你说,多年以后,会不会有人记得我们今天做的事?”沈清辞轻声问。
“会的。”萧彻望着远处的护村阵光晕,“灵脉会记得,玉兰树会记得,孩子们也会记得。就像我们记得外婆,记得爹,记得敢当一样。”
沈清鸢和翠儿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刚编好的灵脉藤手环,手环上串着六颗小小的玉珠,代表着六处泉眼。“给你们的。”沈清鸢笑着说,“以后不管去哪,看到这手环,就知道家在这里。”
翠儿的手环上还多了个小小的铁环,是用石敢当的铁棍融了重铸的:“敢当也在呢。”
四人坐在渠边,看着护村阵的光晕在夜色中轻轻闪烁,听着灵脉渠的水流声,偶尔有醒魂花的花瓣落在他们身上,带着淡淡的香。
远处的田里,新种下的灵脉藤已经冒出了嫩芽,顺着渠水的方向,朝着常乐乡、云雾山、落霞湾、寒鸦岭、归墟海沟的方向蔓延,像一条绿色的丝带,将六处泉眼,将所有守护灵脉的人,紧紧系在一起。
桃花村的故事还在继续,灵脉的流转从未停歇。而那些关于守护、关于传承、关于家园的记忆,会像灵脉水一样,永远流淌在这片土地上,滋养着一代又一代的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