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去帮忙把我师傅那一号灶台清理干净、归置好,我师傅要用!”马华转头就对身边一个手脚麻利的帮厨吩咐道,声音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班长权威。
吩咐完,他深吸一口气,面向那扇通往“小食堂”的门,提高了嗓门,声音清晰地传了进去:
“岚姐!听见了吗?麻烦把里面的人都叫出来!我师傅说了,从今天起,除了招待正经客人,这小食堂不许再私自开火! 往后谁要用,必须有厂办或者相关领导的正式批条才行!”
声音落进小食堂,里面原本轻微的切菜声、说话声,骤然一静。
刘岚正拿着一把嫩芹菜在摘,闻言手一顿,细长的芹菜梗“啪”地一声脆响,在她手里折成两段。她抬起头,脸上先是茫然,随即涌上浓浓的惊讶,甚至有一丝荒唐。
这何雨柱发什么疯? 她在心里嘀咕。要么几个月不来,一来就搞这么大动静?断了领导们的“小灶”,这等于直接打所有领导的脸啊!他这是要干嘛?真当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说一不二的大厨?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小食堂里另外两个专门负责领导伙食的老师傅也停下了手里的活,面面相觑,最后都把目光投向了刘岚——她是这里的老人,跟何雨柱也熟。
刘岚感受到那目光,心里快速掂量了一下。何雨柱这人,看着浑,做事却从来都有章法,不会无的放矢。
他敢这么干,要么是得了上面的默许甚至授意,要么就是……要借这事,点一把更大的火。
她定了定神,脸上没什么表情,把手里的芹菜往水盆里一丢,溅起几点水花。
“看什么看?”她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利落劲儿,“没听见马班长的话?按吩咐做! 把准备好的食材都搬出去,该归置的归置好。出了什么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扇通往大食堂的门,仿佛能看见外面藤椅上那个悠闲的身影,“自然有下命令的人顶着。”
说完,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没再多看那两位老师傅一眼,转身就出了小食堂的门,径直朝着何雨柱坐的那张藤椅走去。
何雨柱正惬意地靠在藤椅上,眯着眼,小口啜饮着马华刚给他泡好的红茶。
熟悉的茶香混合着大食堂里特有的、温暖而略带油腻的烟火气,让他紧绷了半天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这才是他熟悉的、能把握的世界。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讥诮,在他背后响起:
“哟——我当是谁有这么大能耐,敢断了领导们的小灶呢。原来是我们何大顾问、何大主任大驾光临了啊?”
何雨柱冷不丁被这声音一激,差点呛着,慌忙放下茶杯回头。
刘岚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在围裙上随意搭着,微微歪着头看他。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却也赋予了年轻时没有的、一种属于成熟女性的圆润风韵。
她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身段不再像姑娘时那样纤细,但眉眼间的利索和那股子泼辣劲儿,反而更鲜明了。此刻,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还有一丝深藏的探究。
“岚姐!”何雨柱赶紧站起来,脸上挤出笑容,带着点久别重逢的客气,也有一丝被撞破“搞事”的尴尬,“你……你还在这儿呢?”
“怎么说话呢?”刘岚眉毛一挑,那股子熟悉的呛人味道就出来了。
“什么叫‘我还在这儿’?我不在这儿,能上哪儿去?我可没你何大顾问那么大的本事,能折腾得风生水起,听说现在连整个老家,托你的福,基本上能隔三差五吃上肉?”
她这话听着像夸,细品却带着刺。既点明了何雨柱如今“高高在上”的顾问身份和能量,也暗指他许久不露面,一来就搞事情的不妥。
同时,那句“吃上肉”更是微妙——既是事实,也隐约提醒着他,他的根基和人情,终究还是和这片食堂、和这些老人连着的。
“哪能了,在你岚姐面前,我不是还得称弟弟嘛!岚姐你就饶了我别揪我小辫子了好吗?”
刘岚看着已经做好了准备的1号灶台,没有继续打趣何雨柱,“行了,别贫嘴了,灶台准备好了,去做你想做的正事吧,你岚姐我只能厚着脸皮去帮你把那群人转移过来。”
“马华,帮我拿一套衣服和帽子过来。”
中午的食堂出现了一个怪现象,来来回回的工人们看着站在那间小餐厅门口的领导们既不进去吃饭,也不来大食堂吃饭。纷纷好奇的议论纷纷,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直到杨厂长和邓书记出现在小食堂门口,领导们纷纷的把路让开,让杨厂长先进去。
刘岚独自一人坐在小食堂门口的那张桌子前,看着杨厂长和邓书记进来,站起来开口
说道:
“何主任上午交代了,小食堂只对客人开放,以后哪位领导们需要用,得有正式的批条留底。其它时间不在开火,各位领导吃午饭只能劳烦你们去和工人们一起排队吃大锅饭了。”
刘岚说完不再出声,默默的看着杨厂长和邓书记,杨厂长一张脸直接黑成锅底,邓书记笑了笑摇了摇头。
人群中冒出一些声音,这不是乱来吗?饭都不给我们吃?
所有人都看向了黑着脸的杨厂长。
“看什么看,都不准备吃饭了吗?”杨厂长说完,直接向大食堂走去。
邓书记在他身后,终于没忍住,嘴角的弧度扩大成一个真正的、带着玩味和赞许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老杨啊老杨,你总算……还没糊涂到底。” 说罢,也步履从容地跟了上去。
两位最高领导这一动,就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纷纷往大食堂走去,留下了手心
冒汗紧张的刘岚再次无力的坐回那张凳子。
杨厂长拿出那个几年前自己用过的饭盒,虽然还是和几年前一样洗的很干净,重新洗了一遍次就准备去排队。
当他看到一支队伍的末尾,李怀德规矩的排在那里就靠了过去,扯了一下李怀德的衣服,轻松问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