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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囊劫:地脉先生的关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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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暂时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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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的门轴早被虫蛀空了,推开门时发出“吱呀”的哀鸣,像有人在暗处磨牙。陈观棋用桃木剑挑开门口的蛛网,蛛丝黏在剑穗上,缠着几枚干瘪的虫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串诡异的佛珠。庙里头积着半尺厚的灰,供桌前的泥像早塌了半边,露出里面的草屑,唯有那双瓷眼珠还死死瞪着门口,釉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就在这儿歇歇吧。”白鹤龄将银鞭缠在手腕上,踢开脚边的碎瓦,“这庙背靠山壁,前有暗河,灵衡会的人追来也能及时脱身。”她往供桌底下扫了眼,那里堆着些腐朽的草席,隐约能看见上面的血迹,“看来以前有人在这儿避过难,就是不知道是死是活。”

罗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清点人数。天枢支的旧部站成歪歪扭扭的一排,刀疤脸不在了,那个总爱哼小调的年轻后生也不在了,连最年长的张老栓都没跟上——最后清点下来,整整少了三人。她背过身去,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指尖触到箭囊里的空箭杆,突然想起出发前,那三个弟兄还笑着说“等打赢了,要喝罗姑娘酿的米酒”。

“他们为了掩护我们……”声音刚出口就哽咽了,她猛地转身,一拳砸在供桌上,泥像的脑袋“哐当”掉在地上,滚到陈观棋脚边,瓷眼珠正巧对着他的鞋尖。

陈观棋捡起泥像的脑袋,用桃木剑刮去上面的灰,露出底下模糊的莲花纹——是天枢支的人刻的,看来这破庙早就是他们的据点。他将脑袋放回供桌,轻轻拍了拍罗烟的肩膀:“我们会为他们报仇。但现在,得先活着走出这林子,不然他们的血就白流了。”

陆九思抱着些枯枝走进来,怀里的日记本没抱稳,“啪”地掉在地上。纸页散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些用朱砂画的符图。他慌忙去捡,首页却飘下张泛黄的照片,照片的边角卷着毛边,上面的人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

“这是……”陈观棋弯腰捡起照片,指尖刚触到相纸,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照片上站着三个人,中间的是地脉先生,比记忆里年轻些,嘴角还没留胡子,正笑着拍左边男人的肩膀。左边的男人穿着玄色长衫,眉眼与陈观棋有七分像,怀里抱着个襁褓,里面的婴儿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镜头。右边的女人梳着齐耳短发,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手里牵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眉眼弯弯的,竟和罗烟有几分神似。

“这是我爹娘……”陈观棋的声音发颤,他从小就听师父说,爹娘在他周岁时就失踪了,只留下半块铜钱当信物。可照片里的爹娘明明笑得那么真切,地脉先生还搂着他爹的脖子,像亲兄弟一样。

罗烟也凑了过来,指着照片里的女人:“这姑娘……和我娘留下的画像一模一样!”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银锁,锁上的花纹与照片里女人胸前的长命锁分毫不差,“我娘说,这锁是她最好的姐妹送的,说等将来有了孩子,要结娃娃亲。”

陆九思的眼睛亮了,他翻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那里贴着张剪报,上面的新闻标题已经模糊,但配图里的轮船舷窗后,隐约能看见照片上那对夫妻的身影。“这报纸的日期是二十年前三月初七,”少年指着剪报边缘的批注,“上面写着‘昆仑航次,遇风暴失踪’——和地脉先生失踪的时间差不多!”

陈观棋突然想起师父信里的话:“有些事,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怕你卷进来,你爹娘当年就是……”后面的字被泪水洇了,看不清。他摸着照片里爹娘的脸,突然明白师父为什么总对他格外严厉,为什么把半块铜钱给他——那根本不是普通的信物,是爹娘留给地脉先生的,上面刻着的笑脸,和照片里他爹衣服上的补丁一模一样。

“原来……师父早就认识我爹娘。”陈观棋的眼眶热了,他将照片小心地夹回日记本,“他们的失踪,肯定和灵衡会脱不了干系。报纸说遇风暴,我看是被人动了手脚。”

白鹤龄突然走到供桌前,用银鞭挑起块松动的砖,里面露出个暗格,放着个铁皮盒子。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装着些旧信件,信封上的邮戳全是“昆仑”。

“是天枢支的联络信。”罗烟认出信封上的火漆,“我娘当年就是负责传递消息的。”她拿起最上面的信,信纸已经脆得一碰就碎,“上面说,‘昆仑冰眼有异动,灵衡会在找“钥匙”,陈、罗两家已出发探查,恐有不测’——陈、罗两家,就是我们的爹娘!”

陆九思突然指着暗格的底部,那里刻着个小小的符号,与陈观棋铜钱上的笑脸刻痕一模一样。“这是‘平安符’,”少年的声音带着激动,“天枢支的人只要平安归来,就会刻一个。但这暗格里只有符号,没有后续的信,说明他们……”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谁都明白。陈观棋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珠滴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暗红,正好遮住了照片里婴儿的脸——那是小时候的他。

破庙外突然传来“簌簌”的声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陈观棋的桃木剑瞬间出鞘,阳气顺着剑身注入地面,供桌下的草席突然动了动,露出底下的一只手,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手腕上缠着灵衡会的银线。

“有影卫!”白鹤龄的银鞭如同闪电般甩出,缠住那只手猛地往后拽。草席被掀开,露出底下的影卫,胸腔里的齿轮还在“咔哒”转动,黑油顺着嘴角往下淌,眼睛里的红琉璃死死盯着陈观棋手里的日记本。

“搜他的身!”罗烟的短刀抵住影卫的咽喉。

陆九思从影卫的怀里掏出个铜符,符上刻着蛇形纹,背面的编号是“07”。他突然想起什么,翻到日记本的某一页,上面画着个相同的铜符,旁边写着:“灵衡会的‘信使’,负责传递昆仑冰眼的消息,编号越小,等级越高。”

“看来灵衡会早就查到我们爹娘的事了。”陈观棋的声音冷得像冰,桃木剑抵在影卫的眉心,“说!你们把他们怎么样了?”

影卫突然发出刺耳的尖笑,喉咙里的齿轮转速越来越快:“他们?早就成了冰眼的养料!地脉先生也一样,等我们找到了龙脉引,你们所有人都得去陪他们!”他的胸腔突然膨胀,显然是要自爆。

陈观棋眼疾手快,桃木剑猛地刺入影卫的齿轮组,阳气瞬间熔断了里面的引线。影卫的笑声戛然而止,红琉璃眼珠里的光迅速黯淡,最后只留下句模糊的话:“黑袍大人……在冰眼……等你们……”

众人沉默地看着影卫的尸体,破庙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陆九思将铜符扔进火里,符身遇火发出刺鼻的黑烟,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

“看来得提前去昆仑了。”陈观棋将照片贴身收好,指尖还能感受到相纸的温度,“不仅要找龙脉引,还得查清爹娘和师父的真相。”

罗烟重重点头,将银锁戴回脖子上:“我娘的信里说,冰眼底下有座地宫,是天机门的祖地,龙脉引就藏在那里。我们天枢支的使命,就是守护地宫的入口。”

白鹤龄往火里添了根柴,火星溅到暗格上,照亮了里面的另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是用鲜血写的:“小心地脉先生——他可能没死。”

陈观棋的心脏猛地一跳。这句话像根刺,扎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如果师父没死,为什么不回来?如果他还活着,这些年又在哪里?是像信里说的那样,已经投靠了灵衡会,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破庙外的风声越来越紧,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陈观棋握紧桃木剑,剑穗上的铜钱与怀里的照片隔着衣襟相贴,仿佛能感受到两代人的温度。他知道,从看到这张照片开始,这场仗就不再只是为了天机门,为了天枢支,更是为了那些被尘封的往事,为了父母和师父留下的谜团。

柴火渐渐烧旺,照亮了供桌上泥像的残躯,也照亮了众人眼里的决心。暂时的落脚只是为了更远的出发,昆仑冰眼的秘密,灵衡会的阴谋,还有那些沉睡在时光里的真相,都在前方的风雪里等着他们。

而那本掉在地上的日记本,纸页还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字里行间钻出来,在昏暗的火光中,映出更多不为人知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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