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青囊劫:地脉先生的关门弟子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03章 瘴气迷踪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踏入南疆密林的刹那,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淡绿色的瘴气像刚熬化的麦芽糖,顺着脚踝往上缠,带着股甜得发腻的腥气,吸进肺里时,喉咙像被羽毛搔刮,痒得人想咳嗽,却又硬生生憋回去——谁都知道,南疆的瘴气碰不得,一口入喉,指不定勾出什么邪祟来。

陆九思突然“嘶”了一声,捂住右眼蹲在地上,蛊虫之瞳泛起不正常的红光。他睫毛上沾着瘴气凝结的水珠,视线穿透那层淡绿,看见无数针尖大的虫影在里面翻涌,细得像蚕丝,却长着密密麻麻的复眼,正顺着呼吸往人毛孔里钻。

“是引魂瘴。”他声音发哑,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色药丸分给众人,“含着,能挡半个时辰。这东西专勾记忆里的怕事,越是藏得深的,勾得越凶。”

陈观棋捏着药丸塞进嘴里,一股苦涩的薄荷味瞬间冲开甜腥气。他反手抽出桃木剑,剑身在瘴气里泛着淡金色的阳气,划开一道半人高的屏障。谁知屏障刚成型,上面突然“滋啦”冒起白烟,浮现出片模糊的画面——

是他七岁那年的雪夜,灵衡会的黑衣人踹开家门,爹把他塞进衣柜,自己举着柴刀冲出去,最后倒在血泊里的样子。那把柴刀的木柄上,还刻着他亲手画的小老虎。画面里的血珠顺着屏障往下淌,竟凝成了真实的温热液体,滴在他手背上。

“小心!”老妪的拐杖突然横扫过来,将他往旁边一撞。陈观棋踉跄着躲开树桩,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直挺挺地往树干上撞,额头离粗糙的树皮只剩半寸。

“引魂瘴最会趁人失神下手。”老妪用拐杖戳了戳地面,腐叶下露出半截白骨,上面还缠着块褪色的云策堂腰牌,“当年云策堂不少兄弟,就是这么死在这儿的——走着走着,突然对着树傻笑,或是一头扎进泥潭,等发现时早没气了。”

陆九思已经缓过劲来,蛊虫之瞳死死盯着前方,突然指向左前方的灌木丛:“那边有动静,不是瘴气幻化的。”

众人拨开挡路的蕨类植物,只见棵老榕树下坐着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背对着他们,正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圈。他头发纠结如草,身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闻见动静也没回头,只是喃喃自语:“找不到了……明明就藏在这棵树下……”

陈观棋刚要开口,老妪突然按住他的肩,用眼神示意他看汉子的脚——那双脚早已泡得发白浮肿,脚踝处有圈深紫色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断过,此刻却还在无意识地前后磨蹭,地上的泥圈里,竟渗出了暗红色的血。

“是云策堂的哨探。”老妪声音压得极低,指着汉子腰间露出的半块令牌,“五年前在这儿失踪的,看来是被引魂瘴困住了,魂魄没散,却成了行尸走肉。”

汉子突然回过头,脸被瘴气遮了大半,只露出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陈观棋怀里的秘匣:“你……你有莲花佩?”他猛地扑过来,指甲长得像鹰爪,“给我!那是我的!当年若不是我把它藏起来,早被灵衡会搜走了!”

陆九思反应最快,甩出三枚银针钉在汉子肩头。谁知银针刚碰到他皮肤就“弹”了回来,汉子身上的苔藓突然炸开,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皮肤,竟像鱼鳞般层层叠叠。

“他被瘴气里的‘缠骨藤’寄生了!”老妪的拐杖“咔嚓”变成长鞭,卷向汉子的腰,“这东西靠吸食活人的记忆为生,越执着的人,它缠得越紧!”

陈观棋挥剑砍向缠在汉子腿上的藤蔓,桃木剑的阳气一碰,藤蔓立刻发出焦糊味,却反而缠得更紧。汉子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混着孩童的哭腔:“娘!别打了!我再也不敢偷钱去赌了……”他记忆显然已经混乱,竟对着老妪喊起了娘。

就在这时,瘴气突然剧烈翻涌,淡绿色里掺进了丝丝缕缕的黑。陆九思脸色骤变:“灵衡会的人跟进来了!他们在瘴气里掺了‘蚀心散’,这玩意能让引魂瘴的毒性翻十倍!”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一个穿黑袍的老者从瘴气里走出,手里牵着条铁链,链锁那头拴着个蒙眼的少女,正是之前在渡口见过的银面女子。老者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把玩着面黑色小旗,旗面上绣着只滴血的眼睛——正是灵衡会的“搜魂旗”。

“陈观棋,交出秘匣,饶你同伴不死。”老者的声音像磨过砂纸,“那老东西的记忆,我们灵衡会可没兴趣,但若逼急了……”他突然扯了扯锁链,银面女子发出痛苦的闷哼,“这丫头的记性,倒是挺新鲜。”

陈观棋心头一紧——银面女子是云策堂的信使,上周还帮他们传递过密信。他握紧桃木剑,阳气屏障再次展开,这次却没能挡住幻象:画面里突然出现银面女子被锁链捆在柱子上,老者用烧红的烙铁烫她手背,而自己就躲在柜子里,眼睁睁看着却不敢出声。

“噗嗤。”屏障突然裂开道缝,瘴气顺着缝隙钻进来,陈观棋顿时觉得头晕目眩,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地牢。老妪见状,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拐杖上,蛇头杖瞬间暴涨三倍,蛇眼射出红光:“云策堂秘术——破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红光扫过,幻象如碎玻璃般消散。但那黑袍老者却笑了起来,缓缓举起搜魂旗:“不错的破妄术,可惜……你忘了引魂瘴的源头在哪。”他指向那棵老榕树,“这树下埋着你们云策堂的‘镇魂棺’,当年罗云策就是用它镇压引魂瘴,如今棺盖松动,可不就成了我们的囊中之物?”

陈观棋猛地看向老榕树的根部,那里果然有块青石板,缝隙里正往外渗着黑血。他突然想起密录里的记载:“南疆密林藏镇魂棺,内镇引魂瘴之母,需双生莲花佩方能开启。”

而他怀里,正揣着半朵莲花佩。老妪腰间的半朵,此刻正隐隐发烫。

就在这时,被藤蔓缠身的汉子突然剧烈抽搐,身上的苔藓大片脱落,露出胸口的刺青——竟是朵完整的莲花。他盯着陈观棋怀里的秘匣,突然清明了一瞬:“佩……莲花佩……合二为一……”话没说完,整个人突然化为绿色的脓水,被藤蔓吸得一干二净。

黑袍老者眼中闪过贪婪:“看来不用我动手了。”他甩出锁链,直取陈观棋胸口,“把佩拿来!”

陈观棋侧身躲过,桃木剑反手刺向锁链,却听“当”的一声,剑身上竟被撞出个豁口。陆九思趁机甩出蛊虫,黑压压一片扑向老者,却被搜魂旗一挥,瞬间化为飞灰。

“快走!”老妪推了陈观棋一把,自己举着拐杖迎上去,“去开镇魂棺!晚了就被他得手了!”

陈观棋咬咬牙,拽着陆九思冲向老榕树。青石板下果然有个凹槽,他将半朵莲花佩嵌进去,老妪腰间的玉佩突然飞出,精准地补上另一半。两道金光闪过,棺盖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上抬起。

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个青铜匣子,上面刻着云策堂的标记。但就在他伸手去拿的瞬间,棺底突然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那些手的手腕上,都戴着和银面女子一样的银镯子。

瘴气深处传来黑袍老者的狂笑:“知道吗?镇魂棺里镇的不是瘴气,是云策堂的冤魂!你每多抓一个,就多一个执念缠身……”

陈观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些苍白的手指正在融化,化为瘴气钻进他的皮肤。他仿佛听见无数人在耳边低语,有爹临死前的嘱托,有银面女子的呼救,还有那个哨探汉子的呢喃……

陆九思想拽他出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老妪被锁链缠住,一时难以脱身。黑袍老者的搜魂旗已经举到头顶,旗面上的血眼越发明亮。

而那青铜匣子,就在眼前,只差一寸就能碰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