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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当天,总裁捡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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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疗养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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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离市区,高楼大厦逐渐被抛在身后,视野里的绿色越来越多。两个小时后,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最后在一处掩映在竹林和枫树间的院落门口停下。

“云深疗养院”的牌子是原木材质,字迹清隽,与环境浑然一体。李雨桐先下车,山间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深深吸一口,仿佛能把积压在肺腑里的城市浊气都置换出去。

张景琛也下了车,站在她身边。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针织衫,比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显得年轻随和了许多,但背脊依然挺直,眼神习惯性地扫视四周,像是在评估什么商业项目。

疗养院的负责人林院长已经等在门口,是位五十岁左右、气质温婉的女性。她迎上来,笑容真诚而不热络:“张先生,张太太,一路辛苦了。房间已经准备好,健康管理方案也根据陈医生传过来的数据初步拟定了,下午我们可以详细沟通。”

李雨桐礼貌地回应,目光却落在张景琛身上。她看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裤缝——这是他思考或略感不安时的小动作。

他们的住处是疗养院最里侧一个独立的小院落,白墙灰瓦,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推开木门,是个小小的天井,墙角有一丛翠竹,石缸里养着几尾锦鲤。正屋是套间,卧室、客厅、书房俱全,还有个小偏厅被布置成了茶室。最妙的是后门推开,连着一条木质栈道,通往半山腰的露天温泉池。

环境无可挑剔,安静得能听到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还有不知名的鸟鸣。

林院长简单介绍了设施和每日安排——上午有医生巡诊、健康监测和定制理疗,下午是自由活动或团体放松课程,晚上有温泉和冥想时间。饮食全部由营养师根据他们的身体状况专门配置,一日三餐会按时送到院落。

“这里无线网络信号不太好,手机通话也有些断续。”林院长临走前,像是随口一提,“正好可以让大家真正静下心来。”

李雨桐心里明白,这恐怕是疗养院的特意设计。她看向张景琛,果然见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送走林院长,关上院门,世界仿佛瞬间被隔开了。只有风声、水声、竹叶声。

张景琛在客厅里踱了两步,走到书桌前——那里空荡荡的,没有电脑,没有文件,只有疗养院准备的几本书和一套笔墨纸砚。他站了一会儿,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空无。

“要不要先收拾行李?”李雨桐打开行李箱,尽量让语气轻松自然。

“嗯。”张景琛走过来,打开自己的箱子。他的东西一向整理得一丝不苟,衣物按类别分装,整齐得像是专卖店的陈列。他拿出几件衣服,走到卧室的衣柜前,打开,然后动作顿住了。

衣柜里没有衣架,只有简单的木质横杆。没有分格,没有抽屉,更没有他习惯的那种按颜色深浅、材质厚薄排列的划分。

他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衣柜,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李雨桐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衣服,拿出几个自己带来的便携衣架挂上,然后按他的习惯,衬衫、针织衫、裤子分开挂好。“先将就一下,嗯?”她轻声说,“这里不是家里,简单点也好。”

张景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动作。她的手指灵巧地将衣物整理好,虽然达不到他平常那种严苛的标准,但也整齐有序。阳光从天窗斜射进来,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她正在挂衣服的手。

李雨桐抬头,看到他眼里复杂的情绪——有不适应,有茫然,还有一丝……依赖。

“我是不是很难伺候?”他问,声音有些低。

李雨桐笑了,摇摇头:“习惯了。再说,你这点小习惯算什么。”她顿了顿,声音更柔,“景琛,我们在这里,就是要打破所有习惯。好的,不好的,都暂时放下,好不好?”

张景琛松开了手,点了点头,但神情依然有些紧绷。

午餐是营养师搭配的套餐,装在精致的漆器食盒里送来。清蒸鳕鱼、杂粮饭、白灼时蔬、菌菇汤,分量不多,但搭配讲究。张景琛吃得很快,几乎是机械性地进食,吃完就放下筷子,习惯性地想找手机看时间,却发现手机放在卧室充电,这里连个钟表都没有。

“才十二点半。”李雨桐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表,“下午三点才和林院长沟通方案,我们出去走走?”

张景琛犹豫了一下,点头。

疗养院占地很大,依山而建,步道修得很平缓。初秋的山林色彩斑斓,枫叶开始染红,银杏叶边缘透着金黄,间或还有晚开的桂花送来一缕甜香。他们沿着溪流边的步道慢慢走,路遇的其他疗养者大多年长,步履悠闲,见到他们只是微笑颔首,没有人认识“张总”,没有人上前寒暄或汇报工作。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面有个小亭子。李雨桐提议休息一下。

两人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张景琛的坐姿依然端正,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亭子外潺潺的溪水上,手指又不自觉地在膝盖上轻敲。

“不习惯,对吧?”李雨桐轻声问。

张景琛沉默片刻,诚实地说:“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空。”

“空?”李雨桐看着他。

“嗯。”张景琛的目光没有焦点,“好像突然被抽走了什么东西。平时这个时间,应该在开会,或者在批文件,或者在见什么人。手机至少会响几次,邮箱会有新邮件。”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现在什么都没有,反而不知道手该放哪里,眼睛该看哪里。”

李雨桐心里一阵酸涩。她伸出手,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修长有力,掌心却有些凉。

“那就学着放空。”她握紧他的手,“你看这溪水,它流它的,你坐你的。你看这些树,它们长它们的,你不用想着怎么修剪它们,怎么利用它们。你就在这里,呼吸,看,听,什么也不用做。”

张景琛转过头看她。她的眼神清澈宁静,像这山间的空气。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地,像是抓住一点实感。

“我试试。”他说。

下午和林院长的沟通很顺利。疗养院的健康管理团队确实专业,根据张景琛的体检数据,制定了一套详细的方案:每日监测血压,定制低盐低脂高纤维的饮食,结合中医推拿和温泉的物理调理,还有每天一小时的徒步或太极运动。重点是心理减压——安排了音疗、冥想和园艺体验。

“张先生,您最大的问题不是身体硬件,是长期高压状态下的功能紊乱。”团队里的老中医说话很直白,“心弦绷得太紧,肝气郁结,所以血压波动,代谢紊乱。药能调标,但治本得靠您自己把弦松下来。”

张景琛听着,没反驳,但李雨桐看到他下颌线又微微绷紧了。

沟通完回到小院,夕阳已经把天井染成暖橙色。晚餐食盒已经送来,比午餐更清淡些。张景琛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不合胃口?”李雨桐问。

“不是。”张景琛摇头,“只是……不饿。”

李雨桐没再劝。她知道,对他来说,适应这种彻底失去掌控感的生活,比吃清淡饮食更难。

饭后,她提议去泡温泉。后山的露天温泉池错落分布,他们选了最隐蔽的一个小池。夜色初降,池边亮着柔和的石灯,温泉水汽氤氲,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张景琛浸入水中,温热的水包裹上来,肌肉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他靠在池边的岩石上,闭上眼睛。水声潺潺,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

李雨桐坐在他对面,隔着水汽看他。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些,但眉心那道浅浅的纹路还在。她悄悄挪过去,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

张景琛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睁眼。

李雨桐的指尖力度适中,缓缓地打着圈。“这里,很紧。”她轻声说。

“嗯。”张景琛从鼻腔里应了一声。

“在想什么?”她问。

沉默了很久,久到李雨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在想公司。在想明天的董事会,高文博能不能处理好。在想城南那个项目,招标下周截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一声叹息,“停不下来。”

李雨桐的手没有停,声音温柔如这温泉水:“那就强迫自己停下来。想想别的。”

“想什么?”

“想想……我们第一次泡温泉是什么时候?”李雨桐引导着。

张景琛的眉心动了动,似乎真的在回忆。好一会儿,他才说:“结婚第二年,去日本。你怕冷,缩在水里只露出个脑袋。”

李雨桐笑了:“记得这么清楚?我还以为你只记得当时谈成了哪个合作。”

“都记得。”张景琛忽然睁开眼,隔着水汽看她。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掉进池里,漾开小小的涟漪。“你当时说,泡温泉的时候,什么烦恼都能融化在水里。”

“那你现在试试?”李雨桐看着他。

张景琛重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温热的蒸汽吸入肺腑,身体越来越松弛。李雨桐的手指还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按压,一下,又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沉静了许多:“雨桐。”

“嗯?”

“对不起。”

李雨桐的手指顿住了。“为什么道歉?”

“让你担心了。”张景琛说,依然闭着眼,“这些年,你提醒过我很多次,让我注意身体,别太拼。我没听进去。”

李雨桐的鼻子一酸。她收回手,滑到他身边,靠在他肩膀上。温泉水轻轻荡漾,包围着他们。

“我不要你道歉。”她把脸贴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我只要你健健康康的,陪我久一点。”

张景琛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肩膀。两人静静依偎在温泉池里,水汽袅袅上升,融入深蓝色的夜空。山林寂静,只有水声和心跳声。

那一晚,张景琛睡得出奇地早,也出奇地沉。没有半夜醒来,没有辗转反侧。

第二天早晨,他是被鸟叫声唤醒的。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木格窗棂洒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身边,李雨桐还睡着,呼吸均匀。

他轻轻起身,披上外衣走到天井。晨雾尚未散尽,竹叶上挂着露珠,石缸里的锦鲤听到动静,聚拢过来。空气清冷甘甜。

他站在那里,第一次没有去想今天有什么日程,有什么会议,有什么需要决策的事情。只是站着,看竹,看鱼,看天井上方那一方被屋檐切割的天空。

李雨桐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张景琛站在晨光里,背影挺拔,却不再有那种紧绷的、随时准备战斗的张力。他只是在……站着。

她悄悄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

张景琛身体微微一震,随即放松下来,覆上她的手。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早。”李雨桐把脸贴在他背上,“睡得好吗?”

“嗯。”张景琛顿了顿,补充道,“很多年没睡得这么沉了。”

早餐后,按照安排是健康监测和中医推拿。张景琛一开始对推拿有些抗拒——他不习惯陌生人触碰身体。但那位老中医手法老道,力道恰到好处,一通经络疏通下来,他竟觉得肩颈松快了许多。

下午是自由活动。他们没有参加团体课程,而是沿着昨天没走完的步道继续散步。这一次,张景琛的脚步明显慢了,不再像昨天那样带着目的性,更像是在真正地“走”。

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观景台,两人停下。远处山峦叠嶂,云雾在山腰缭绕,近处层林尽染,秋色如画。

“这里真好。”李雨桐靠在木栏杆上,深深吸了口气,“时间好像都变慢了。”

张景琛站在她身边,目光投向远方。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眯了眯眼,忽然说:“我以前总觉得,停下来就是浪费生命。要把每一分钟都用在有价值的事情上。”

“现在呢?”李雨桐侧头看他。

张景琛沉默了一会儿,说:“现在觉得,能这样站着,什么也不做,就看看山,看看云,好像……也挺有价值。”

李雨桐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比昨天暖了些。

“景琛,”她轻声说,“等我们老了,退休了,找个这样的地方住下,好不好?不用这么大,一个小院子就行。你种花,我画画。孩子们有空就回来看看我们,没空我们就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

张景琛转过头看她。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眼角的细纹在光线下清晰可见,但笑容明亮,眼神清澈如少女。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民政局门口那个大雨天,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样子。又想起她在他别墅里小心翼翼的样子,在工作室里自信从容的样子,在婚礼上含泪微笑的样子……

时光如流水,把这个曾经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女人,打磨得如此温润坚韧。而她始终在他身边。

“好。”他握紧她的手,回答得毫不犹豫,“等思远大学毕业,等思语找到自己的路,等公司有人能完全接手,我们就退休。你想住山里,我们就找这样的地方。你想回你老家,我们就回去翻修老宅。你想开个教孩子画画的工作室,我就给你打下手。”

李雨桐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张景琛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这些年,我忙着建商业帝国,忙着证明自己,忙着给家人最好的物质保障。可我差点忘了,最好的保障,是我能健健康康地陪着你,陪孩子们,一起变老。”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山风里异常清晰:“雨桐,我想好了。这次调理好,回去我就开始着手培养接班人,逐步放权。钱赚不完,事业做不完,但我们的时间,是有限的。”

李雨桐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不是悲伤,是太多的情绪一下子冲垮了堤坝——有心疼,有欣慰,有感动,有这么多年等待终于被理解的释然。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张景琛也用力回抱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山风吹过,扬起他们的衣角和发丝。远处层林尽染,近处秋意正浓。

在这个远离尘嚣的山林里,在这个被迫按下的暂停键中,某些坚固的东西在慢慢融化,某些丢失的东西在悄悄找回。

而时间,仿佛真的愿意为他们,在这里温柔地、缓缓地,多停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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