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螭的目光在梵世音身上轻轻扫过。
“啧....啧”
她唇角依旧勾着讥诮的弧度。
“尊者就是尊者,即便这般境地,看起来依旧法相庄严呢!”
她踱步走近,目光在凌乱的床榻和两人之间扫过。
“如何?这北域的风月,可还入得了尊者法眼?
比起西漠的青灯古佛,这般颠鸾倒凤,想必别有一番滋味吧?
梵世音的目光依旧是静静的看着云螭。
她甚至没有去关心云螭手中的留影石。
“你待如何?”
云螭笑得更欢了,双臂环抱,懒洋洋倚在门框上,姿态极其倨傲。
“简单,祛除我等身上的禁制,并立誓永不泄露我等行踪,
云螭冷笑一声,指尖掂了掂那枚留影石。
“我再说一遍,解除禁制,立誓保密。否则,这留影石里的东西,便让天下人都开开眼!”
“可。”
一个字,清清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轻飘飘落下。
话音未落,梵世音素手轻抬,指尖捻诀,金色的梵文咒印自虚空中浮现。
不过瞬息之间,云螭与林尘头顶三尺的梵文便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无形。
云螭的舌尖舔了舔嘴唇,眼中燃起贪婪**,冷声道:“将《万象天音》交出来。”
梵世音的目光终于落在云螭脸上,平静得不起半分波澜。
“《万象天音》于你无益,你心中无半分慈悲,眼底亦无芸芸众生,纵是强夺在手,也修不出半分天音真谛,不过是引火烧身罢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云螭脸色一沉,手中留影石被她攥得咯咯作响。
“想必这世人都好奇,西漠第一美人,释尊的首徒妙音尊者,是如何与少年郎共参欢喜禅,以身饲魔的。”
这话刚落,梵世音未有任何反应,一旁的林尘却骤然变色。
若是这留影当真流传出去,莫说栀晚那里无法交代,若是让江倾知晓...他焉能有命在。
他心头骤然一凛,猛地起身,玄色衣袍如墨卷过周身,不过须臾便已穿戴整齐。
他的目光望向云螭,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着的怒意:“你敢。”
云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将留影石往袖中一藏,挑眉看向林尘。
“小郎君这是日久生情,动了心了?”
可她的目光在林尘与梵世音之间转了一圈,语气愈发讥诮。
“可惜啊,妾身得劝劝你,她们这种清修之人,最是无情无义,今日能与你缠绵,明日便能为了大道将你弃之如敝履。”
林尘的余光瞥了眼梵世音,深吸一口气,体内和光同尘功法骤然流转。
下一瞬,他身形化作一道玄色残影。
转瞬便扣住了云螭的手腕,不等她反应,两人便已消失在客栈之中。
梵世音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良久,才缓缓起身。
就在她起身的刹那,似有无尽金辉自虚空中流淌汇聚,萦绕在她周身。
一袭暗纹莲华的金缕衣裙凭空凝成,贴合着她的身形,庄重到了极致。
那身金缕衣裙严丝合缝,隐藏了她所有外露的肌肤,就连纤细的颈项也被遮掩在领口之中。
可越是这般严整,越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
这身衣裙之下,曾是怎样一番活色生香、狼狈放纵的娇躯。
她赤足立于虚空寸许之地,足下竟有金莲虚影若隐若现,
一步踏出便是一朵金莲浮现,竟是那步步生莲。
仅仅一瞬,她便已立于客栈上空的虚空之中。
苍穹之上,劫云依旧在疯狂汇聚,墨色的云层中电闪雷鸣。
她盘膝而坐,身下一朵巨大的金莲缓缓浮现,将她护在中央。
“轰隆——!”
惊雷炸响,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梵世音闭上双眼,清越的声音穿透雷鸣,传遍四方。
“天地为鉴,吾之修行,乃为渡化众生,今日劫数,吾坦然受之。”
就在千里之外的山巅之上。
狂风呼啸,碎石漫天。
林尘将云螭按在一块巨石上,语气冰冷刺骨:“将留影石交出来!”
云螭被他捏的脸色惨白,从袖中摸出一枚留影石,递到林尘面前。
“给……给你便是,小郎君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林尘一把夺过留影石,顿时开始探查,可瞬间,他的脸色就变得铁青。
“你骗我!”
他另一只手猛地扼住云螭的脖颈,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脖颈捏断。
云螭被扼得喘不过气,脸色由白转紫,双手胡乱挣扎着。
林尘见她快要窒息,才稍稍松了些力道,却依旧没松手。
她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气,看着林尘铁青的脸色,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意。
“你知不知道那《万象天音》是什么东西?”
她喘着气,眼神愈发狂热,“那是佛宗至高功法,不仅能沟通天地,更能窥探轮回,逆转因果。”
林尘冷声道:“你拿不到的。”
云螭皱眉,挣扎着问道:“为何。”
她已经落在我们手里,若是不给,我让她身败名裂,让整个佛宗都成为笑柄!
更何况,她已然破戒,修微更是跌至筑基,妾身一只手就能捏死她。”
林尘看着云螭癫狂的模样。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梵世音身影。
那疯狂的动作,无节制的索取。
那股强悍到让他金丹圆满的实力都无法反抗的力量。
这些事,林尘自然不会说出来,只是淡淡道:“她不对劲。”
说完,他便懒得跟云螭废话:“现在告诉我,天池郡在哪个方向?”
有了云螭的带领。
仅仅三日,林尘便已立身在天池郡的街道。
看着这熟悉的街道,林尘心中便一阵的感慨。
明明仅仅只离开了一年有余,但是在林尘心中,却仿佛过了数千年一般。
林尘斜着眸子瞥向云螭道:“你不必再跟着我了。”
云螭却不肯就此离开,她眼珠转了转,脸上堆起一抹妩媚的笑意。
“郎君一路辛苦,长途跋涉定然乏了,不如去妾身府邸,妾身略备薄酒给郎君接风洗尘。”
林尘顿时冷声道,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你认为我还会碰你给的东西吗?”
云螭嘴角一抽,心中暗骂:“这小子,变聪明了。”
她站在原地,目光静静地望着林尘渐行渐远的背影,良久未动。
心中冷笑连连:“小郎君,你逃不了的!”
林尘独自走在通往离山的道路上。
他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早已不是离山弟子,若贸然闯入,只怕麻烦缠身。
究竟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