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hp斯莱特林的送子游戏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65章 高塔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1986年的冬天,寒风格外凛冽, 它呼啸着穿过奥地利山脉,疯狂撞击着纽蒙迦德高塔冰冷的石壁,发出如同怨灵哀嚎般的呜咽声。塔内,时间仿佛凝固了,唯有窗外光线的缓慢移动和壁炉里那簇永不熄灭、却也无法带来真正温暖的魔法火焰,标记着日夜的更迭。

然而,就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极寒与死寂之中,一种微妙而顽固的变化,正悄然发生。它并非声势浩大,却足以撼动这座堡垒固有的秩序。

盖勒特·格林德沃,这位曾让欧洲大陆颤栗的名字的主人,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古怪、甚至可以说笨拙的姿势,僵坐在一张坚硬的直背木椅上。他不再是那个总是慵懒倚靠石壁、仿佛与阴影和过往融为一体的沉思者或囚徒。他的脊背挺得异常笔直,肩线紧绷,仿佛正在用全身的意志力对抗某种无形却又无比沉重的压力。

他那双曾洞悉未来碎片、燃烧着足以焚毁旧世界狂热的异色双眸,此刻正低垂着,一眨不眨地、带着一种近乎学术剖析般的专注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凝视着怀中那个被层层柔软绒布包裹着的小小襁褓。他那双曾优雅挥舞老魔杖、编织致命魔法的手指,此刻正以一种近乎僵硬的谨慎,环抱着这温暖而脆弱的生命体,生怕一丝一毫的力道差错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小阿不思——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得如此自然,仿佛早已镌刻在灵魂深处,尽管他完全“回忆”不起命名的具体过程——正睁着一双湛蓝色的、如同最纯净冰川湖泊般的眼睛,安静地回望着他。那眼睛的颜色,纯粹、剔透,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瞬间映照出格林德沃内心深处某个被层层封锁的影子,带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窒息的痛楚,随即又被一股更加汹涌、更加偏执疯狂的占有欲所淹没。

(我的。这是独属于我的造物。源于我的意志,我的魔力,我与……那不可言说之名的最深羁绊。)格林德沃的指尖微微颤抖着,极其轻柔地拂过婴儿娇嫩得仿佛花瓣的脸颊,感受着那鲜活生命的温热与自己魔力本源之间那奇异、深刻、不容置疑的共鸣。

这是他混沌记忆中唯一坚定不移的磐石。这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最伟大、最隐秘的魔法奇迹,是他与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轻易想起的人之间,超越时间与决裂的终极证明。

至于具体如何实现的?(一个涉及血盟本源深度共鸣与重塑的古老禁忌仪式,极度复杂,魔力反噬强烈,导致部分细节记忆模糊了。)这是他为自己构建的、逻辑自洽的解释堡垒,并且对此深信不疑,不容置疑。

“唔……”小阿不思发出了一个细微的、带着奶气的音节,小小的嘴巴无意识地嚅动着。

格林德沃立刻全身一凛,所有的肌肉都绷紧了。(饥饿?体温失衡?还是某种未满足的生理需求?)他那足以推演世纪预言、算计万千人心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从这简单至极的音节中解码出无数种可能性。

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平移般地调整了一下抱姿——这个动作他私下对着空无一物的臂弯演练了无数次,此刻依旧显得笨拙而僵硬——然后,用一种与他往日低沉磁性、充满蛊惑力的嗓音截然不同的、略显干涩沙哑的轻柔语调,尝试性地低语:“静默,小东西。保持静默。你所需要的一切……都会得到最精确的供给。”他的声音在空旷冰冷的石室里显得异常清晰,甚至有些突兀,不像是安抚,更像是对自己绝对掌控力的一种重申和确认。

细心观察便能发现,塔顶这间原本极致简朴、近乎苦修的房间,早已悄然渗入了格格不入的痕迹。房间一角,违背美学地堆放着几个用柔软秘鲁羊驼毛编织的柔软垫子;一个恒温的魔法水晶盆,专门用来以特定频率的水流清洗婴儿的细软布巾;甚至还有一小罐散发着淡淡奶香和某种镇定安神魔药清香的“营养剂”——由格林德沃亲自用尖端精确控制温度至小数点后一位、并反复校验过成分才调配而成,他绝不信任任何外来食物源,哪怕一丝一毫的风险都必须剔除。

然而,最大的挑战来自于睡眠。小阿不思似乎对独自躺在那些昂贵的软垫上抱有极大的抗拒。每当格林德沃试图将他放下,哪怕只是为了去拿一杯水或者调整一下炉火,那小小的身躯里就会爆发出惊人的、与体型完全不符的能量,发出尖锐而持久的哭嚎,那声音仿佛能穿透最强大的静音咒,直接钻入骨髓,搅动他最深层、最焦躁的神经。

格林德沃试遍了他所知的所有静音咒、安抚咒、甚至一些冷门到近乎失传的睡眠魔法,效果都微乎其其微,反而有时会让孩子更加不安。

最终,他无奈地发现,唯有自己冰冷坚硬的怀抱,以及他周身自然散发出的、强大而稳定(尽管内核充满风暴)的魔力场,似乎是唯一能安抚这小东西的“摇篮”。这发现让他心情复杂——既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看,他只需要我),又有一种深切的束手无策。

偶尔,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当小阿不思终于抵抗不住睡意,蜷缩在他胸前,呼吸变得轻柔、均匀,温热的小身体完全信赖地依偎着他时,格林德沃会低下头,久久地凝视那安静的睡颜。

巨大的、几乎要将他这颗冰冷之心淹没的陌生喜悦与一种深沉得连他自己都无法剖析的复杂情感会翻涌而上,冲击着他早已筑起的高墙。

他会伸出枯瘦但依旧稳定的手指,以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轻柔,极小心地描摹那稚嫩的五官轮廓,试图从中寻找更多熟悉的印记——每一次细微的发现(那眉骨的弧度?那睡着时微抿的嘴角?)都让他的心跳漏掉一拍,每一次都让那份疯狂的占有欲和守护欲更深地镌刻进灵魂。

(他将成长为怎样的存在?会拥有何等令人惊叹的力量?会……如何看向我?是否会理解这一切?)这些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甚至开始悄然覆盖那些关于颠覆与秩序的旧日蓝图。

他下意识地开始规划截然不同的未来——不是燃烧的预言和帝国的版图,而是如何引导这小家伙认知魔法的本源,如何向他揭示世界运行的规律(当然,是经过他精心筛选和“修正”的版本),如何确保他的目光永远只望向自己,永远、永远站在自己这边。

窗外,寒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啸,撞击着纽蒙迦德千年不变的阴森与孤寂。但从那扇被强大魔法巧妙遮掩的窄窗望进去,里面的世界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这里不再只是一个囚禁着过去幽灵的冰冷石棺,更成了一个守护着最疯狂、最珍贵、最秘密未来的巢穴。

而盖勒特·格林德沃,这位曾经的先知、革命家、囚徒,如今有了一个耗尽他全部心神、挑战他毕生所学的新身份:一个失去了部分关键记忆、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偏执地确信自己怀抱着全世界最珍贵宝藏的……守护者兼导师(自封的)。

他抱着怀里这温暖、脆弱却又重逾千钧的小小生命,觉得过去所追求的一切“更伟大的利益”,在此时此刻,似乎都比不上让怀里这小东西皱起的眉头舒展、安然入睡更重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