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发生了什么,陆桉就不知道了。
对方当时答应了他,因为对方需要现金,他答应了第二天会送来。
只是再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他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追查下来,他这边确实也解释不清。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吧,但他确实也惹了一身腥。
那时候他分身乏术,不想惹上麻烦,于是知道江景致没死后,也就没再深究这件事。
坐在警局的时候,他把所有已知的信息都梳理了一遍。
他知道江景致车祸时接了一通电话,但他一直以为电话那边是沈纵。
可上次沈纵说,他是联系过江景致,但并不是在车祸当天。
于是他托人调取了当时的档案,才得知与江景致通话的人是周晋南。
也就是说,沈纵打钱买凶,周晋南通过电话,他见过肇事者。
好像谁都与这起车祸有点牵连,但又没有直接证据可以指认任何一个人。
有点意思。
他百思不得其解,除了他们几个之外,江景致还能有什么仇人,可以恨他恨到这个地步。
要知道,江景致来到景家后的这些年,可谓是顺风顺水。尽管生意场上因为手腕强硬得罪了不少港商,但因为是景家的继承人,又是老先生刚找回来的“宝贝”,许多人都只能忍气吞声。
再者说,他和江景致也斗了许多年了,栽过的跟头也不少。但是生意场的事就生意场上解决,各凭本事,杀人真不至于。
凶手是谁。
这个问题他在警局里,一直思考到回酒店。
直到隔天上午,他跟着江予枝来到天后庙。
他没有靠近,看着她为江景致祈福,看着她走到门口又假模假式的去卫生间。
他不懂那个偏殿里到底有什么值得她特地折返回来。
于是确定她离开后,他也折返回去。
那个时候,住持已经撤走了牌位,正拿着往后面走。
当时牌位上盖了一块黑布,他不知道是什么。直到故意撞上去后,牌位摔在他脚边——
呼吸骤停,他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名字,一度忘了自己在哪儿。直到住持手忙脚乱盖上牌位,他才猛地惊醒。
那个时候,他脑海里第一个想法是:妈的江景致这个疯子!
紧接着,第二个想法宛如雨后春笋,不受控制的钻出土壤。
之前他认为最恨江景致的是沈纵。对方恨他的原因也非常明确,因为江予枝。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就都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线索。
如果真的把江予枝的死怪到江景致的头上,如果认定江景致才是罪恶的根源,那么最恨江景致的人,一定不是沈纵。
应该是江景致自己。
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有多疯狂后,他也很讶异,但细想也不是不能成立。
只是,要证实起来太困难。
所以他刚刚才想诈一诈程颂,程颂看起来好像并不知情。
那么话又说回来,当初给他发消息透露这件事的人又是谁呢?
——
餐桌前,江予枝抬头诧异的望向突然沉默的沈纵,“怎么了?”
“没事。”后者回神,把热毛巾放到她手边,神色自然的说:“吃饭吧。”
江予枝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回到隔壁准备睡觉的时候,她才注意到手上的戒指。
上飞机的时候,一直有人盯着她的手看。这个戒指太引人注目了,她就摘了下来放进了口袋里,反正也是戴在身上,没差别。
刚刚洗完澡,她把白天的衣服塞进了洗衣机,戒指掏出来,她下意识要放进身上的口袋,最后才发现自己穿的睡衣。
她当时没有多想,就先顺手戴到手上了,然后继续洗衣服。
嘶。
沈纵该不会误会了吧。
江予枝反应过来,立刻想去隔壁找他解释。只是脚刚迈出一步,她又愣住。
解释?她要怎么解释?
说这是江景致给她的定位器?
只是为了方便携带,所以才做成了戒指。
江予枝把这番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最后她低下头,张开手,看向掌心里被她攥到发热的戒指,然后默默的问自己——
江予枝,这番解释你相信吗?在你这里过得去吗?
如果这个戒指的解释可以过得去,那寺庙里的那一幕呢。
那些远远比这枚戒指带来的冲击更大不是吗?
对苏菱解释的那番话,敢对沈纵再说一遍吗?
沈纵也许会配合的表示相信她的话,但是……那样太欺负他了。
江予枝脑子有些乱,最后还是把戒指收进了床头的抽屉里。
她不断告诉自己,不断给自己洗脑,没事的,一定是她想多了。
只要哥哥见到苏菱,一切就可以回到正轨了。
对吧?
——
周家。
周晋南接到景家电话的时候,确实有些意外。
挂断电话,他让人把周嘉礼找过来。
半小时后,周嘉礼被保镖一左一右架上来。
“小叔,爷爷还在楼下呢,你该不会是想打我吧?”
周晋南抬手,示意其他人先出去。
彼时的他脸上还带着一点笑意。
直到门合上,周嘉礼看到他摘下了眼镜,紧接着他眼皮子狠狠一跳,大事不妙。
几乎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周晋南抬脚朝他踹了过去。
后腰撞上书桌,周嘉礼倒吸了一口冷气,及时稳住身子,这才没有狼狈的倒下。
他低咒一声,“你来真的?”
周晋南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但这么多年也没亲自动手教训过他。
周嘉礼意外之余,也在偷偷反思,他最近好像也没干什么吧?
果然老东西的心海底针。
说翻脸就翻脸。
“我也没干什么吧?最近倒是您老人家在娱乐头条上出尽了风头。”
无视他的冷嘲热讽,周晋南冷眼扫过去,“你报警抓了陆桉,景家老先生亲自打来电话,要我现在立刻带你过去。”
“……”
周嘉礼吸了口气,“不是我哈,是……”
“是不是你已经不重要了。”周晋南扣好袖扣,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现在跟我走,到了之后不要解释,直接装傻。”
周嘉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周晋南这是要帮他收拾烂摊子啊。
只是——
“你能有这么好心?”
他不信。
周晋南把镜片擦干净,动作慢条斯理的戴回去,“你以为我是在帮你?”
“……”
? ?其实吧,妹宝有一点察觉,只是习惯了下意识的给哥哥找借口。
? 大概就是那种哥哥都亲上来了,她还会替哥哥解释说是在人工呼吸
? 倒也不是傻,但确实有点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