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06章 用我的脐带换你的骨髓(上)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英子愣了两秒,随即笑了:“阿姨,您打错了。我妈妈就在我旁边。”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挂断的声音很清脆,咔哒一声。

“谁啊?”红梅抱着小年随口问。小年正抓着她的头发玩,手指绕来绕去。

“推销的,问需不需要买保险。”英子神色如常,把电话放回原位,听筒与机座严丝合缝地扣上,摆回原来的位置,一丝不差。仿佛电话从未响起过。“现在这些人真厉害,连面馆电话都能搞到。”

红梅“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低头把小年的手指从头发上轻轻掰开。小年不乐意,嘴一瘪,红梅赶紧把摇铃塞进他手里。

英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六月的阳光。

梧桐树的叶子油亮亮的,在风里哗啦哗啦响。街对面修自行车的老头正给人补胎,锤子敲在车胎上,一声一声,闷闷的。

她的妈妈是李红梅。那个冬天夜里,会把她冰凉的脚丫子捂在怀里暖的女人。那个夏天中午,会摇着蒲扇给她扇风、自己却满头大汗的女人。那个为了给她买一本复习资料,能跑遍半个县城的书店的女人。

别的妈妈?不可能。

英子转身,拿起抹布开始擦柜台。

柜台是原木色的木头,用了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发亮。她擦得很仔细,从这头擦到那头,再用干布抹一遍。

擦完,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十点了。

“妈,我回去了。”她说,“下午还得做套英语卷子。”

红梅抬起头:“锅里炖了排骨汤,你盛一碗带回去。”

“不用,我早上吃得饱。”英子背上书包,走到门口,又回头,“妈,晚上我想吃你做的茄子烧肉。”

“好。”红梅笑了,眼角的皱纹堆起来,“给你做。”

英子推门出去。门上的铃铛叮铃铃响了一阵。

红梅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头亲了亲小年的额头。小年咯咯笑起来,口水流了一下巴。

“爸,妈,喝茶。”钰姐说,声音软软的,带着笑。

钰姐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袖子挽到小臂中间,手腕上戴着一块铂金表。下面是藏青色铅笔裙,裙摆到膝盖。脚上是双裸色高跟鞋,鞋面光洁,踝带很细。她的头发在脑后盘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旁。耳朵上是温润的珍珠耳钉,脖间一条冷冽的银链子,链坠滑进领口——这身装扮是她的铠甲,珍珠示以外人体面,银链撑着自己内里的筋骨。

周也的外公坐在沙发上。他穿着浅灰色的POLO衫,卡其色的休闲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架着金丝边眼镜。他接过茶杯,点点头:“好,好。”

外婆坐在旁边。头发烫成整齐的小卷,染得乌黑,穿了件淡紫色的真丝衬衫,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她接过茶杯,没喝,先放到茶几上。她的手背上有些老年斑,皮肤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周也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他今天穿了件白色棉质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黑色长裤,头发刚洗过,没完全干,软软地搭在额前。他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没在看。

“钰啊,”外婆握住她的手,“这次来,妈一来是为了小也高考,二来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钰姐笑了笑:“妈,你说。”

外婆的手紧了紧:“小也马上高考了,你这些年,一个人拉扯他,不容易。妈知道。”

钰姐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考完试,你有什么打算?”外婆问,眼睛盯着女儿的脸,“小也要是考上外地,去外地上学,你怎么办?还在这儿守着?”

钰姐放下茶杯:“妈,我得照顾公婆。”

“他们又不是没儿没女!”外婆声音高了些,“周延和赵云就在跟前,该他们尽孝!你一个儿媳妇,守了这么多年,够了!”

“妈——”钰姐想说什么。

外婆打断她:“你听妈说。你今年才四十多,还年轻。总不能守一辈子寡。回南京去,妈给你物色合适的,咱们重新开始。你哥哥也说,他有个朋友,刚离异,没孩子,条件不错……”

在父母眼里,儿女的婚姻像一栋房子。塌了,就得立刻清理废墟,原地起一座更新、更体面的。他们不能理解,有些人宁可守着断壁残垣,因为那废墟里,埋着她最盛大的青春和最铭心的爱情,一砖一瓦,都舍不得。

“妈!”钰姐声音也高了,脸上泛起红晕,“你说什么呢!周也还在呢!”

她看了一眼儿子。

周也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放下杂志,站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热水壶给外婆续茶。

“外婆,”他说,声音平稳,“我妈想在哪就在哪。她要回南京,我支持。她要在淮南,我也支持。”

外公从报纸后抬起头,看了外孙一眼。

周也继续说:“我在哪个城市上学,是我自己的事。我妈有她自己的生活。她想回南京,随时可以回。那儿是她的家,有你们,有舅舅舅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说完,放下热水壶,坐回沙发上,重新拿起杂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外婆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她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外孙,嘴唇动了动,最终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倒是会说话。”

钰姐看着儿子,眼眶有些发热。她低下头,整理上衣的下摆,手指微微发抖。

外公摘下老花镜,用绒布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小也,”外公开口,声音浑厚,“你想考哪儿?”

“北京。”周也说,毫不犹豫。

“为什么是北京?”外公问。

“学校好。”周也答得很简单。

外婆插话:“南京也有好学校!南大、东大,都是985!离家近,你妈也能……”

“妈!”钰姐再次打断,“让小也自己选。他喜欢哪儿就去哪儿。”

外婆不说话了,端起茶杯喝水。

周也看着外婆,又说:“外婆,你放心。就算我去北京,寒暑假也会回南京。那儿也是我的家。”

周也的话,每个字都像一颗铆钉,把他妈那颗风雨飘摇的心,稳稳钉在了自己的未来版图上。这比任何“我养你”的承诺都硬核——他不是要承载母亲的重量,而是直接扩建了母亲的疆域,让她无论进退,都有城池可守。 这才是最高级的孝顺:不当妈宝,当妈的靠山。

外婆看着他,看了很久,像是要从这个少年老成的外孙脸上,看出他父亲早年的影子。最后,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好,好孩子。”

钰姐起身去厨房切水果。刀切在西瓜上的声音,笃笃笃,很有节奏。

外公重新看报纸,翻页时发出哗啦的声响。

外婆坐在沙发上,眼睛望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脸上的皱纹更明显了。

她忽然想起女儿出嫁那天,也是这样的六月天。女儿穿着婚纱,笑得那么开心。谁想到后来会是这样。

她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摩挲,布料光滑冰凉。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走。

王强的床上铺着蓝色的恐龙图案床单。书桌对着窗,桌上堆满了书和卷子。王强正埋头做数学题,额头上都是汗。他今天穿了件黄色的短袖,后背湿了一小片。

草稿纸上写满了算式,划掉,重写,再划掉。他咬着笔杆,眉头皱得紧紧的。

客厅里,王磊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份《淮南日报》。报纸翻到第三版,是本地新闻。他看了两行,眼睛往上瞟,瞟向主卧的门。

主卧的门关着。

钥匙转动的声音传来,门开了。齐莉牵着妞妞走进来。

齐莉今天穿了条米白色的连衣裙,裙子到膝盖,腰上系了条细细的皮带。头发盘在脑后,她脸上化了淡妆,口红是豆沙色的。

妞妞跟在她身后,穿了条粉色的芭蕾舞裙,裙摆蓬蓬的。头发梳成丸子头,用亮晶晶的发网罩着。她个子已经到齐莉肩膀了。

“回来了?”王磊放下报纸。

齐莉没理他,弯腰给妞妞换鞋:“妞妞,把舞鞋脱了,去洗手。”

“哦。”妞妞蹲下来解鞋带。

王磊站起来,走到齐莉身边:“今天练得怎么样?”

齐莉还是没看他,直起身,把包挂在衣架上:“还行。”

“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王磊说。

“随便。”齐莉转身往主卧走。

王磊跟过去。

主卧里,齐莉脱下外套,挂在衣柜里。衣柜很大,分两边。左边是她的衣服,右边是王磊的。她的衣服多,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王磊的衣服少,都是深色,挂得整整齐齐,像一列沉默的、自知理亏的士兵。

王磊关上门。

齐莉转过身,看见他,眉头皱了一下:“你干嘛?”

“莉莉,”王磊走近一步,“我们谈谈。”

“谈什么?”齐莉往后退,退到梳妆台边,“我累了,想歇会儿。”

“就几句话。”王磊伸手想拉她,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莉莉,你是不是……是不是真打算……”

“打算什么?”齐莉看着他,眼神很冷。

王磊喉咙动了动:“强子高考完,你是不是……要跟我离婚?”

齐莉没说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肚子已经开始凸了,头发也稀疏了。脸上也有皱纹了。穿一件灰色的 polo 衫,领子有点歪。

曾几何时,他衬衫领口的歪斜是种不羁的少年气,让她心动。如今,同样的歪斜,却只透出一股被生活打败后的潦草与敷衍。爱情死了,连带着对方身上所有的特质,都从可爱变成了可厌。

“王磊,”齐莉开口,声音很轻,“我现在不想跟你吵。强子在复习,妞妞也在家。有什么事,等孩子考完试再说。”

“等考完试?”王磊的声音高了点,“等考完试你就走了是不是?你外面是不是有人了?你说实话!”

出轨男人的逻辑:自己偷吃叫尝鲜,老婆外遇叫叛变。双标得像妓院的贞节牌坊。

王磊现在的追问,就像小偷丢了赃款后,反过来质问失主:“你是不是把钱藏别处了?” 他慌的不是失去爱情,是失去对“所有物”的掌控。有些男人把婚姻当成承包的鱼塘,自己可以外出钓鱼,但绝不允许塘里的鱼自己蹦跶到别人的水桶里。

齐莉看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得很苦。

“王磊,”她说,“我们如今这样,是因为我在外面有人吗?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心里没数吗?你做的那些事,你忘了,我没忘。我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得。”

未完待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