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时候,班车抵达终点站。
黄彩英坐了一天车,有些吃不消。
被苗建国搀扶着走下来,苗平康和秦少民已经迎了过来。
“奶!爸!”
苗建国忙把地上的行李往身上搂,道:“平康,扶着你奶奶,咱先去招待所,明天再找个住处。”
秦少民立马上前搭把手,“叔,不用麻烦,我们昨天就在总院附近租了一间民房,今天打扫干净了,过去就能住人。”
“这么快!我还以为得忙上好几天呢!”苗建国感慨了一句,连忙跟秦少民道谢。
没有秦少民帮忙,就苗平康一个人肯定搞不定。
秦少民被夸得不好意思,心下却暗爽得很,越发卖力献殷勤。
他们把东西拿到边上。
苗平康推着两辆借来的自行车,再加上秦少民那辆,总算能把所有东西拉过去。
这片民房因为靠近总院,外来人不少,大多都是家人生病过来陪护,省内的省外的都有,比较混乱,巡逻的民兵也比其他地方多。
苗平康率先推开门,领着众人进去。
黄彩英有些惊讶,“竟然还有个院子!”
苗平康指着隔壁说道:“那边就是房东家,一个院子隔成了两个,只能在院子的棚子里做饭,堂屋做了隔断,后面还能放一张床,住一个人,前面就小了,连一张桌子都放不下。”
也就是说这个民房有两个房间。
苗建国询问道:“一个月房租多少?”
“房东一开始说要五块,少民厉害,他出面砍价,再加上我们租的时间长,最后敲定一个月四块。”
苗平康再次把秦少民推出去。
这下连黄彩英都对秦少民佩服得不行,“这孩子可真厉害!是个会持家的,真不错!”
秦少民被夸得飘飘然,等黄彩英和苗建国安顿好才跟苗平康一起回去。
他那辆自行车先留下来,两人把借的车骑回去,方便苗建国出门使用。
路上。
秦少民事无巨细地叮嘱道:“给阿婆两天时间缓缓,你差不多就要去医院治疗,我这边也得努力备考,后面有啥事就回单位找我,再不成也能找小雅,她家你去过的。”
恢复高考的文件还没正式下来,但省城各大单位职工差不多都知道,估摸着下面县市也有了消息,听说苗云薇在努力看书,他觉得苗云薇是有考大学的打算,为了追上女神的步伐,他也给自己制定了目标,努力读书,参加高考!
苗平康重重颔首,“你好好努力,我的事情不用操心,真遇到问题我也能去找着袁院长。”
第一次去总院检查的时候他还挺忐忑的,也没想过医院的院长真的会帮他,结果见了人才发现自己想岔了。
袁院长不仅对他的事情特别上心,还事事亲力亲为,各项检查全程跟踪,包括组织专家会诊,亲自参与制定治疗计划。
过后甚至还要帮他弄个特殊病房,让他长期居住。
他好说歹说才劝袁院长打消念头,不过以袁院长那上心的样子,在治疗方面他不认为有什么需要操心的,至于生活上面就更不用担心了。
奶奶识字,身体利索,买东西什么没问题,他是治疗,不是废了,一样可以帮忙。
秦少民长舒了口气,眉眼带笑,“那就恭喜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两人相视一笑,没入夜色。
第二天一早,苗建国骑着自行车带黄彩英熟悉周边环境,比如供销社在哪里,卫生院从那边走,民房附近都有什么人,了解完两人还买东西去了一趟总院。
袁院长看见两人过来,笑不拢嘴,“我琢磨着你们差不多也该到了,走走走,今晚去我家吃饭,我媳妇孩子孙子见到你们肯定高兴。”
苗建国赶忙委婉拒绝,“院长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明天还得赶早班车回去,晚上就得收拾东西,实在不得空,我们过来主要是想问问平康治疗的安排......”
两人在袁院长办公室待了一个多小时,出去的时候走路都带着风。
黄彩英眉飞色舞,难掩激动神色,“看院长胸有成竹的样子,平康的脚治好的希望还是挺大的,我一定严格按照医生护士要求,把他照顾得妥妥的!”
“妈,你也别太辛苦,我每个月过来一趟,缺啥在电话里说,或者往家里写信,我下一趟过来给你们带。”
苗建国殷殷叮嘱,刚刚他已经跟袁院长说好,医药费的问题找他,袁院长也答应了。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大家都懂。
事情敲定后,当天晚上苗建国就去客运单位招待所,睡苗平康那张床,天一亮就坐车回去。
苗平康则搬到平房,明天和黄彩英去总院治疗。
毛小雅和秦少民帮着苗平康搬东西,完事了才回去。
到家都快八点了。
毛母万杏芳见女儿回来得晚了,下意识质问,“干什么去了?单位有事?”
毛小雅随口道:“没有,跟我搭班开车的苗师傅要去医院接受腿脚治疗,请了长假,刚刚我和表哥帮他搬东西。”
万杏芳因为之前毛小雅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对苗家印象深刻,当即问道:“能治好吗?他那个腿不是说瘸得挺厉害的!
别是唬人的!我可告诉你,自己心里要有点谱,要是苗师傅身体没毛病,你看上他我没意见,但他要是个瘸子就不行,我可不想以后被人家指指点点,说我有个瘸子女婿!”
毛小雅不高兴地皱眉,“妈!你胡说八道什么!没影的事你张口就来!”
万杏芳斜睨了她一眼,面色严肃,“最好是我多想了,你也老大不小,可以处对象了。”
说起这个毛小雅本能变脸,“表哥都还没处对象,盯着我干啥?我就是不找对象怎么了?”
她现在有稳定的工作,自己也能养活了自己,要是再逼她,她就学秦少民,搬到单位去。
“你还来劲儿了!”万杏芳气得咬牙切齿,到底不能把自己女儿怎么样,心里总是忧心忡忡。
自己的女儿什么德性她最清楚,每次说起搭班的苗师傅都眉飞色舞的,说人家家里怎么怎么好,不是动了心思是什么?但防苗平康是个四肢健全的她都不会多说一句,但瘸子就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