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房间的毛小雅一头扎进被子里,想着和苗平康接触的点点滴滴,难受的心情渐渐缓了过来,她不懂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只知道苗平康即便一条腿不利索也能给她满满的安全感,比许多四肢健全的男人还要可靠。
现在只能希望苗平康的治疗顺利,这样他们或许还有希望。
时间在白天黑夜交替轮转下,眨眼的功夫,大半个月又过去了。
苗平康做了一场手术,也是比较大的手术,袁院长特地给南溪市客运单位打电话,告诉苗建国手术情况。
当天晚上,苗建国从国营饭店买了一道肉菜回家,兴奋地同孟素玲说道:“袁院长联系我了,他说平康已经做了一场手术,也是最重要的一场,现在是术后三天,恢复得还不错,手术很成功,今晚咱加菜,好好庆祝庆祝。”
“真的!哟!不行!我得去一趟省城总院,不看一眼我不放心!”
孟素玲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之前特别忙,压根走不开,现在不同,这会儿是糖厂淡季,工作量少,调休两天问题不大。
媳妇要去看儿子苗建国自然不会反对。
两口子计划好才把这事告诉全家。
苗灵薇第一个跳出来,“妈,你看了哥替我问声好,顺便让大哥帮我打听一下能不能借到高中材料。”
担心孟素玲揍她,她二话不说把自己攒的钱都拿了出来,肉疼道:“这里有七块五,是我攒下的所有家当,妈,你帮我拿给大哥,或者给大哥付医药费都行。”
刚被挑起怒火的孟素玲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火气都没了。
“这还差不多!你的钱我收了,你的事我会放在心上的。”孟素玲拿钱拿得毫不手软,完全不顾女儿泫然欲泣的小脸。
苗云薇在一旁偷笑看热闹,回头找齐下村村民换了一些山货,像香菇木耳野山茶蜂蜜之类的东西,另外又换了一些常见的清热去火消炎青草药,全部打包带回去,让孟素玲一起带到省城。
苗大山从村里换了一些腊肠,还有一筐鸡蛋。
再加上孟素玲原本带过去的东西,最后算了一下,行李超了!
这时候苗云薇的作用就来了,凭借着自己和马大军的交情,硬是说服马大军帮忙腾出一个行李空位,将所有东西装上车。
孟素玲走后,苗家又少了一个人。
春雨绵绵,老宅瞧着越发清冷寂静。
苗灵薇和黄梦洁中午放学相继回来,两人好不要容易把车停到车棚,进屋后发现身上都湿了。
黄梦洁忧心忡忡,“你说这天气也真够不懂事的!婶子刚出远门就下了雨,路都没法走了。”
苗灵薇深以为然,“我路上还看见有人骑车摔了!希望我姐早点回来。”
被两人念叨的苗云薇这会儿刚从齐边村出来,班车走在弯曲盘旋的山道上。
山路因为下雨变得泥泞不堪,潮湿的空气包裹着春的寒意,从车窗缝隙灌进来,冻得人瑟瑟发抖.
因为天气不好,今天压根没什么人出门,回程的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种时候苗云薇不敢开快。
车子慢悠悠前进,猛不丁一只鸟从窗外飞了进来。
孟昭正准备把它赶走,引得小鸟叽叽喳喳叫了起来,原地扑腾,就是怎么样都飞不高,好像在跟他讨价还价。
苗云薇似有所感,从后视镜看了一下,沉吟道:“是不是受伤飞不动还是羽毛被水打湿没法飞了,你别赶它,让它在那里缓缓,反正这一段路没人,它就是我们的乘客了!”
孟昭双手环胸哈哈大笑,“姐!你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就是这个乘客没买票!”
苗云薇跟着笑了。
下一秒,原本扑棱不起来的小鸟突然慌张叫了好几声,好像临死反扑似的,蹦得老高,直接撞到车顶。
哐当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
苗云薇赶忙急刹车。
孟昭因为惯性摔在地上,双眼发直,后脊背一阵阵寒气往外冒。
“姐,刚刚......刚刚是什么东西撞上来了?”
要是他没看错的话那是一大块巨石,起码好几吨!刚刚那一下他以为要去见祖宗了!
苗云薇扭头看向山沟下面,那里赫然躺着一块巨石。
她咬着颤抖的牙齿,发动车子,快速开出这个路段。
一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那只鸟在撞击后似乎断气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联想到刚刚的遭遇,孟昭害怕的眼泪一颗颗往下砸。
死亡带来的恐惧一直在心头萦绕,直到班车开到郭家镇他们才缓过来。
苗云薇这会儿才惊觉双手都湿了,方向盘上留下两块明显的潮湿印记,她微微开了一条窗缝,冷风一吹,人终于清醒了一些,忙看向孟昭,“你先撑伞下车,在这边乖乖等乘客,我去一趟派出所。”
要是她没猜错的话刚刚应该是发生山体滑坡,幸亏当时车上只有他们两个,幸亏她有客运系统给的抗撞击车身设备,不然他们姐弟今天就交代在那里。
这种事情必定要上报处理,至少得引起政府重视。
孟昭脑子一片空白,苗云薇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一点想法都没有。
等苗云薇再次回来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孟昭身边连个人影都没有。
看样子天气不好,非必要大家都不愿意外出。
既然这样,她把车开快点也没什么大问题。
等回到市区客运站,她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客车,还特地爬到车顶仔细看了看,发现车身连一块漆都没被蹭掉,完好无损。
看她下来,孟昭担忧询问,“怎么样?有没有出现故障?”
苗云薇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一切正常,我估计那石头是擦边滚落,没有正中车顶,不然不可能完好无损,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样?”
孟昭哪里想得到,他甚至记不起来细节,被苗云薇这么一忽悠,便顺着她的话给自己洗脑。
这事两人谁都没说,一来车子完好无损,没有任何问题,说了人家也不会信,二来,大家事情多,说了也只会让家人担心,没有任何好处。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了,结果第二天两人刚到单位就被喊进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