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传来的刺痛像是一枚冰冷的银针,【带着铁锈与霜晶混合的凛冽腥气】,瞬间挑破了脑海中残留的混沌。
那股滚烫且腥咸的液体在口腔中炸裂开来,【舌根泛起灼烧般的麻痒,喉管内壁被粗粝血渣刮擦出细微的沙沙声】,非但没让他清醒,反而激起了命宫深处那股压抑已久的戾气。
顾长生右手死死扣住那枚灰蝶残翅,【指尖传来干枯蝶翼特有的脆涩摩擦感,细密鳞粉簌簌剥落,沾在汗湿的掌纹里,微痒如蚁噬】,指甲嵌入掌心的血肉,发出细微的刺啦声。
原本潜伏在右眼深处的逆心剑雏形,此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然间冲破眼睑的束缚,化作一道幽蓝与赤黑交织的流光,稳稳悬浮在他的眉心——【那光晕边缘不断逸散出细碎电弧,噼啪轻响,灼得额前皮肤微微刺痛】。
他张口,一口混杂了命元魔血与心茧灰烬的浓痰血水,极其不体面地喷在了剑身之上。
“老登,这口陈年老痰,请你喝个够。”
原本透明的剑身在触碰到这些污秽之物后,竟像被泼了硫酸的塑料,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声音尖锐如钝锯割玻璃,持续三息,震得他左耳鼓膜嗡嗡共振】。
剑身开始疯狂震颤,那种频率极高的嗡鸣声不再是剑鸣,而像是成千上万个屈死的冤魂在顾长生耳膜边放声大哭,【哭声里裹着腐土潮气与未冷尸蜡的甜腻臭味】,震得他后脑勺一阵阵发麻,视网膜上全是由于充血而跳动的红斑。
就在这时,远处的苍穹彻底崩了。
不是视觉上的崩塌,而是那种空间质感被暴力撕碎的“咯吱”声——【仿佛整片天幕是张绷紧的劣质牛皮,正被无形巨手反复搓揉、撕扯,声波沉得压得人胸骨隐隐凹陷】。
顾长生眯起眼,只见一道百丈高的巨大魔相顶天立地,一脚踏下。
那一脚落下前,空气先被抽成真空,【耳道骤然失压,耳膜向内猛吸,耳内传来空洞的“噗”一声闷响】;脚落之时,大地并未震动,而是**无声塌陷**——南门与镇狱碑碎裂的刹那,【他鼻腔里猛地灌进一股浓烈焦炭味,混着青石高温熔融后散发的硫磺微辛,呛得他眼角瞬时飙出生理泪水】。
漫天仙雷像是不要钱的烟花,疯狂劈在那尊魔相背脊上,激起阵阵焦糊的味道——【那气味是皮肉碳化、筋络爆裂、龙鳞蒸腾三重叠加的焦臭,热浪裹着细小的雷烬扑到他脸上,像被滚烫砂纸狠狠蹭过】,但那道火红的身影连眼睛都没眨。
“长生!撑住——今日我为你屠尽仙庭!”
夜琉璃那穿透力极强的怒吼震得顾长生肺腔发颤,【声波撞在肋骨上,发出空洞的“咚咚”回响,喉头又泛起一抹腥甜,舌尖尝到新涌出的血珠——咸中带苦,微涩如陈年药渣】。
他看见那女人为了全速突进,甚至不惜让贴身的三千魔卫集体自爆。
血雾炸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串巨型鞭炮在半空炸响——【每一声爆鸣都拖着短促的“嗤——啪!”尾音,震得他颧骨发麻;飞溅的碎肉带着温热的湿气扑面而来,黏在睫毛上,沉甸甸地坠着视线】,碎肉与精魄铺就了一条散发着浓烈铁锈味的猩红通路。
这女人,还是这么暴力,一点都不懂得节省兵力。
顾长生心里吐槽着,目光却死死锁住了不远处的玄穹仙王。
仙王现在的样子惨得能去路边乞讨。
他那只原本高不可攀的左眼里,正源源不断地淌出黑红色的脓血——【血滴落在衣襟上,迅速洇开成暗褐斑块,散发出类似烂柿子发酵的酸腐甜腥】,玉簪碎裂后的反噬像是一把隐形的尖刀,正在疯狂切割他的道心。
他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此刻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正惊恐地掐着法诀,试图引爆地脉下的业火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那座象征着公正与死亡的轮回判官石像,在顾长生脚边轰然炸裂。
石屑纷飞,【棱角锋利的碎石擦过他左颊,留下三道火辣辣的细痕,渗出的血珠带着温热的金属腥气】,划破了顾长生的脸颊。
他低头一瞥,只见那些碎石在地面上诡异地拼凑成了一行血淋淋的大字:“你惧的不是爱,是有人敢要。”
这简直是直接把仙王的遮羞布扯下来,又顺手抽了他几个大嘴巴子。
仙王凄厉地尖叫一声,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只被踩住脖子的公鸡,沙哑且滑稽——【尖啸中夹杂着喉管撕裂的“嗬嗬”漏气声,余音在废墟间撞出七道衰减的回声】。
“就是现在!”
顾长生眼底狠厉之色暴涨,眉心的逆心剑脱手而出。
剑光掠过空气,带起一连串高频的空气爆破声——【“啵!啵!啵!”三声脆响,像冰锥高速贯入冻湖,耳道内压力骤升又骤降】,却没有斩向仙王的脖子,而是精准地切向了虚空中一段只有他能看到的、若有若无的灰色丝线。
那是情蛊残线,也是仙王套在他们脖子上的最后一道绳索。
“咔嚓!”
顾长生识海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炸响,像是有一道憋了万年的雷电在脑门心里轰开——【那声音并非耳闻,而是颅骨内壁直接震颤共鸣,震得他后槽牙发酸,牙龈微微渗血】。
那种被某种阴冷力量时刻窥伺的恶心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自由——【皮肤表面浮起一层细密凉汗,汗珠滑落时带着久违的轻盈感,仿佛卸下了千斤冰甲】。
与此同时,夜琉璃已经瞬移到了他的跟前。
一股霸道且滚烫的冷冽冷香瞬间侵占了顾长生的所有感官——【是雪松焚烬的烟气、寒潭青苔的湿润腥气、以及她颈侧伤口渗出的新鲜血珠的微咸,三重气息缠绕着钻入鼻腔,直冲天灵盖】。
他的后背撞进了一个柔软却极具力量感的怀抱,夜琉璃那只布满了鳞甲纹路的手臂死死揽住了他的腰,劲头大得几乎要把他的肋骨勒断——【鳞甲边缘微凸,硌在他腰侧旧伤疤上,带来一阵熟悉的、令人战栗的钝痛】。
“没事了。”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还没等顾长生反应过来,这疯女人竟直接低头,在他唇边残留的血迹上重重一吻。
顾长生只能感觉到一股冰凉却滑腻的触感掠过——【唇瓣相触的刹那,她舌尖不经意扫过他干裂的下唇,带着薄荷与铁锈混合的微凉腥甜】,紧接着,那柄魔刃与他的逆心剑并排而立,森然的寒气直指对面那个已经神志不清的仙王。
“你设九世轮回,不过是因为你从未真正拥有过她。”夜琉璃冷笑着,瞳孔深处赤芒如沸,“而我,哪怕只一日,也敢与他共赴黄泉!”
仙王在那股极致的嘲讽中踉跄后退,他脚下的大地终于承受不住三方力量的拉扯,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仙狱,彻底崩塌了。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原本就昏沉的天色——【尘雾带着陈年石粉的呛人碱味与地脉翻涌的硫磺浊气,沉沉压在舌根,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粗糙砂砾】。
顾长生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了个干净,他狼狈地倚靠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胸腔像个漏风的旧风箱,每一口喘息都带着让人绝望的砂砾感。
透过渐渐散去的灰雾,他看见在那片废墟的尽头,一双不属于这三界的眼睛,正在悄无声息地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