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碑面的刹那——不是冰冷,而是**灼烫!
** 像赤手攥住刚离炉的玄铁烙铁,皮肉未焦,神经却已炸开一串尖锐的蜂鸣;掌心汗珠瞬间蒸腾,腾起一缕几不可察的焦糊白气,**没有皮肉焦糊的味道,只有一丝硫磺混着陈年香灰的呛鼻涩气**。
刺啦——
一声短促、高频、仿佛玻璃刮过黑板的锐响,直钻耳膜深处。
碑文爆发出**刺瞎狗眼的金光**——那光不是温润的暖金,而是熔金泼溅般的暴烈金红,带着金属过热时特有的嗡鸣震颤,**照得人瞳孔剧缩、视野边缘泛起紫黑色残影**。
那光芒里根本没有半点神圣的意思,全是贪婪——**像无数双竖瞳在强光中骤然收缩,瞳孔深处翻涌着液态黄金般的饥渴**。
无数儿臂粗细的锁链从碑底那黑漆漆的基座里钻出来,活像一群闻见腥味的毒蛇:**鳞片刮擦石缝的沙沙声、冷铁拖过湿岩的黏腻嘶响、还有锁链内里隐隐搏动的、类似活物脏器收缩的闷沉噗噗声**,全数裹在渊底阴风里扑来。
它们顺着夜琉璃脚踝攀附而上,**冰凉、滑腻、带着深水淤泥的腥腐气,又在接触皮肤的瞬间渗出一丝诡异的灼麻,仿佛冻僵的蛇信舔过血管**。
归墟永囚之契,这就给续上了?
夜琉璃身形一晃,整个人被锁链扯得半跪在地——**膝甲撞上碑基的钝响、碎石迸溅的微粒刮过脸颊的刺痒、腰腹被锁链勒紧时布料绷断的细微崩裂声**。
她没挣扎,反而在这种要命的关头回过头来。
那张脸煞白,嘴角却挂着笑,那笑容看得顾长生心惊肉跳,就像是个终于把全部家当都输光了的赌徒,反倒一身轻松——**笑纹牵动时,她下颌线绷出青白的筋络,唇角裂开一道细小血口,血珠凝而不落,像一枚暗红的朱砂痣**。
“你说过……一日也敢共赴黄泉。”她的声音很轻,被渊底的怪风吹得支离破碎——**气音被撕成三截,尾音卷着寒风灌进顾长生耳道,激起一阵细密战栗**,“那时候你是骗我的,我知道。但我现在想给你百年。”
顾长生脑子里嗡的一声——**不是轰鸣,是耳内突然真空般的死寂,紧接着颅骨深处传来低频共振,像古钟被重槌闷击**。
这疯婆娘,什么时候不好记仇,偏偏记着自己当初随口胡诌用来忽悠她的情话?
“百年你大爷!给我撒手!”
顾长生暴喝一声,下意识地想要调动脊椎里的逆心剑意斩断那些锁链。
可丹田里刚那被喂饱的“心源雏形”此刻却像是个吃里扒外的叛徒,死死压制住了剑意,仿佛在说:别动,这是剧情杀,你得认。
认个屁!
眼看着那些锁链已经缠上了夜琉璃纤细的腰肢,甚至开始往她脖颈上蔓延——**铁环嵌入皮肉的细微压痕、喉间血脉被压迫的搏动感透过锁链传来、颈侧一缕散落的发丝被锁链缝隙卡住,绷直如弓弦**,顾长生眼神一厉,牙关猛地合拢。
咔嚓。
舌尖被咬破,一股子铁锈味的腥甜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浓烈、温热、带着金属腥气的血味在舌根炸裂,唾液腺疯狂分泌,喉头涌上一阵酸涩的呕意**。
剧痛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也让体内被压制的灵力找到了一丝宣泄的缝隙。
他抬起手,以舌尖血为墨,在掌心飞快地画了一道符——**血线蜿蜒时微温黏稠,笔锋划过皮肤带起细微刺痒,符成刹那,掌心皮肉下似有细小电蛇游走**。
那不是什么攻击符箓,而是当初夜琉璃为了把他拐上床,强行灌输给他的魔门秘术——“七息调和符”。
这玩意儿原本的作用是调和阴阳,辅助双修,说白了就是修仙界的高级催情助兴手段。
但此刻,顾长生指尖灵力逆转,硬生生把这道“淫词艳曲”般的符箓,改成了一道死生相系的“同心引”。
用双修符来救命,这要是让宗门里那帮老古董看见,棺材板都得盖不住。
但这符箓是唯一能绕过天道防御,直接通过“纯阳体”和“魔阴体”的天然吸引力建立连接的手段。
“吱吱吱——”
半空中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契约蛾突然发了疯——**不是振翅声,是亿万片薄翼高速摩擦空气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高频嘶鸣,翅膀扇动带起的气流卷着灰烬扑到脸上,干涩、微痒、带着焚香余烬的微苦**。
它们翅膀上绘着的人脸齐齐露出了怨毒的表情,铺天盖地地朝夜琉璃扑去,要把这场献祭彻底砸实。
“滚!”
顾长生根本不管那些扑面而来的灰烬,左手掌心的血符猛地攥紧——**血痂在掌纹间迸裂,温热黏腻重新漫开**,右手食指并拢,带着那团刚刚凝聚的心源之光,狠狠戳向自己那只已经疼到麻木的右眼。
那里是混沌漩涡的中心,也是他身体里最不稳定的炸药桶。
既然你要讲规则,那老子就掀了你的桌子!
指尖触碰到眼球的瞬间,没有痛感,只有一种灵魂被抽离的失重感——**视界骤然拉长、扭曲,耳畔所有声音被抽成一条细线,连自己的心跳都成了遥远海底的闷鼓**。
识海内三朵金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随后又在某种玄妙的韵律下重组。
一道晶莹剔透、如同琉璃浇筑的莲台凭空浮现,赶在那些恶心的飞蛾之前,稳稳托住了夜琉璃即将被拖入碑中的身体——**莲瓣舒展时无声无息,却漾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拂过面颊带来微凉湿润的触感,像初春山涧的雾气**。
与此同时,顾长生身形如电,带着那只有些不伦不类的“同心引”血掌,一巴掌狠狠拍在了双生契碑上。
这一掌拍得结结实实,掌心的鲜血顺着碑文的沟壑疯狂蔓延——**血流遇金光竟不蒸发,反而如活物般嘶嘶爬行,所过之处碑文凹槽泛起暗红荧光,像熔岩在石缝中奔涌**,原本金光闪闪的碑文瞬间被染得猩红刺目。
双生契碑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不是木石断裂,是整块万载玄碑内部结构在高频共振中呻吟,脚下乌篷船板随之嗡嗡震颤,震得人牙根发酸**。
它那套既定的程序逻辑显然没见过这种骚操作——本来是“一命换一命”的单选题,硬生生被顾长生搞成了“你要杀她就得先顺着网线过来砍我”的连坐题。
石碑表面,那行“唯有一人愿为另一人”的血字开始扭曲,像是被病毒入侵的代码,一行新的字迹歪歪扭扭地浮现出来:
“若天道要祭,我便以心为坛——但我不献她,我献我的‘不动’。”
这话一出,顾长生只觉得右眼深处那柄伴随了他二十年、用来斩断情丝、维持绝对理智的“逆心剑”虚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
崩——
一声脆响,仿佛琴弦崩断。
那是他道心的破碎声,也是枷锁的落地声。
右眼中那团混乱的混沌漩涡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金色眼眸。
那不是神性的冷漠,而是包含了七情六欲却又通透至极的“心源之眼”。
顾长生抬头,那只新生的右眼射出一道如有实质的金光,直直照向半空中那个一直装神弄鬼的情母残魂——**金光掠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发出细微的噼啪电音,照在脸上竟有阳光晒暖石壁般的微醺感**。
“你说最强者必相爱?你说不动心者方能成圣?”顾长生喘着粗气,胸口的魔纹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滚烫发热——**魔纹凸起如活物脉动,烫得衣料焦卷,散发出淡淡臭氧与檀香混合的奇异气息**,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血的嘲讽,“但我这‘不动之心’碎得这么干脆,是不是说明……老子从来就没真正‘不动’过?”
半空中,那无面女子的头颅微微歪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这个不仅违背常理、还略带一丝流氓逻辑的问题。
良久,一声轻叹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赢了……”
那声音不带悲喜,只有一种古老的规则被打破后的释然,“因为你从未真正‘不动’,故此祭品……作废。”
话音落下的瞬间,漫天扑棱的契约蛾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在同一时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灰色余烬——**余烬飘落时无声无息,却带着灼热余温,拂过裸露的皮肤,留下转瞬即逝的微痒与焦香**。
哗啦啦——
双生契碑从中间裂开,一道整齐的裂痕将那些残酷的碑文一分为二——**裂痕边缘泛起熔融状金红,缓缓流淌,滴落时在碑基上蚀出嘶嘶白烟**。
缠绕在夜琉璃身上的锁链寸寸崩断,化作精纯的灵气散溢在空气中——**灵气逸散时带着清冽雪松与陈年旧书页的混合气息,沁入肺腑,激得人精神一振**。
失去了支撑,夜琉璃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坠落。
顾长生下意识地伸手一捞,温香软玉满怀。
这女人的身体冷得像冰,但那个让他头疼了许久的魔心印记,此刻却正和他胸口那道同心引的血痕紧紧贴在一起。
两道光芒交织,不再是之前的排斥和吞噬,而是一种水乳交融般的呼吸同步。
顾长生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怀中人身上涌入体内,原本枯竭的丹田瞬间充盈——**暖流如温泉水漫过四肢百骸,所经之处,经脉微微胀热,指尖泛起细微酥麻**。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昏迷却依然死死抓着他衣领的夜琉璃,心情复杂得像是一锅煮糊了的八宝粥。
完了,这下不仅仅是充电宝了,直接连上蓝牙配对成功了,甩都甩不掉。
还没等他感叹完自己多舛的命运,脚下的乌篷船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船身猛地一倾,脚下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浊浪拍打船帮的轰隆声骤然放大,咸腥水汽裹着冰碴扑上脸颊**。
四周原本平静下来的黑水再次翻涌,这一次,不再是那些透明的小鱼小虾,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从归墟的最深处缓缓升起——**威压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沉入骨髓的滞重感,耳膜内陷、呼吸变浅、连心跳都像被无形巨手攥紧**。
顾长生猛地抬头望向前方。
只见那双生契碑碎裂后的废墟之下,那巨大的海眼漩涡停止了旋转。
那哪里是什么漩涡。
那分明是一只刚刚睁开的、占据了整个视界的巨型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