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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败女帝后她竟缠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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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人愿为甲,抬首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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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原本几乎要将他脊梁压断的金光,在这一瞬,竟被千丈内升腾而起的烟火气生生顶住了——**焦糊的麦秆余烬混着湿土腥气扑面而来,青烟里浮着细密的灰粒,擦过眼睑时微痒,像无数看不见的蚁足在爬行。

**

顾长生眯起那只赤金色的右眼,视线所过之处,那些原本瑟缩在泥水里、满脸惊恐的村民,此刻竟像是被一根无形的脊梁撑了起来。

**他看见老汉裤管下裸露的小腿正不受控地抽搐,青筋在惨白皮肤下如蚯蚓般拱动;听见自己耳道深处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蝉在颅骨内 simultaneous 齐鸣——那是心域共振的初啼。

**

他看到那个断了腿的老汉,正颤抖着支起那把豁了口的柴刀,浑浊的眼底,赤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清明。

**刀刃上凝着半干的褐锈,被雨水一激,泛出铁腥与陈年血垢混合的涩味,直冲鼻腔。

**

“护王!”

老汉嘶吼出声,声带撕裂的摩擦音在雨幕中极其刺耳——**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而是从胸腔深处炸开的闷雷,震得顾长生左耳鼓膜一阵钝痛,耳道里嗡地涌上一股温热的咸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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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一声接一声的咆哮,像是被推倒的骨牌,瞬间炸响了整片荒村。

**声浪撞在祠堂斑驳的土墙上,簌簌震落陈年香灰,簌簌声里裹着粗粝的喘息、牙齿打颤的咯咯声、还有木棍杵进烂泥时“噗嗤”一声沉闷的吸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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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平日里只会对着泥像磕头的农人,此刻举起生锈的锄头、断裂的木棍,甚至只是攥紧了沾满泥灰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裂口渗出的血珠混着黑泥,在指缝间拉出暗红黏丝,散发出微甜又发馊的暖腥。

**

顾长生感受到了。

那是“心域·不惑”在欢呼。

每一声“护王”,都像是一块滚烫的砖石,正在飞速填补他那摇摇欲坠的领域。

**砖石并非虚影——它们带着灼烫的实感,砸在精神壁垒上时迸出细碎金屑,烫得他太阳穴突突跳动,额角青筋如活物般搏动。

**

原本如利剑般刺骨的金雨,落在这些农人周围时,竟被一股无形的气场震得粉碎。

**碎裂声清脆如琉璃坠地,却无回响——那声音刚逸出便被更宏大的声浪吞没,只余下耳膜上残留的一阵尖锐蜂鸣。

**

咔嚓——

天顶之上,那张不可一世的“诛”字金诏,竟在这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中,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裂缝边缘流淌着熔金般的液态光,蒸腾起细微的、带着臭氧焦糊味的白烟,一缕钻进顾长生鼻孔,舌尖顿时泛起金属灼烧后的苦麻。

**

这就是人愿?

真特么……够沉的。

顾长生嘴角自嘲地一勾,原本沉重如山的压力,此刻却化作了一股名为“责任”的毒药,顺着经脉倒灌进他的心口——**那不是幻觉:一股滚烫粘稠的流质沿任脉疾冲而下,撞上膻中穴时猛地一滞,继而炸开成千万根烧红的银针,扎得他喉头一甜,血腥味在齿间弥漫开来。

**

“看,你的信众……比他的天多。”

一阵冷冽却带着血腥味的幽香钻进鼻腔,夜琉璃不知何时已收拢了那尊几乎崩解的魔相。

**那香气极淡,却像冰锥刺入鼻窦深处,尾调里翻涌着陈年朱砂与新斩妖兽胆汁的腥冷,令人头皮骤然发紧。

**

她单膝跪在顾长生身侧,那只满是伤痕的右手,死死攥住信奴童那双沾满灰烬的小手,猛地按在了顾长生的胸口。

掌心相抵。

顾长生胸腔内的心跳频率瞬间飙升,那是信奴童掌心“护”字金纹在灼烧。

**孩童掌心粗粝如砂纸,汗津津的温热裹着灰末,金纹烙印处却冷得异样——像一块刚从寒潭捞起的玄铁,贴着皮肉缓缓渗入刺骨寒意,与体内奔涌的滚烫形成撕裂般的绞痛。

**

孩童那单纯到极致的守护之心,撞上了夜琉璃那偏执疯狂的魔纹,两股力量在顾长生的“纯阳无垢体”中激荡、交融、最后汇聚于眉心。

一股极其尖锐的刺痛在那儿炸开,顾长生忍不住闷哼一声,视线被一阵赤金色的强光吞没——**强光并非无声:它在视网膜上炸开时,耳中同步响起高频的“滋啦”声,如同烧红的铁钎猝然浸入冰水,连带着后槽牙一阵酸麻震颤。

**

在那光芒的中心,一枚剔透如血、边缘泛着赤金神芒的莲印,缓缓浮现。

“从此,我只信手中剑,与眼前人。”

苏小鸾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冷。

她反手撕下最后一片象征着“天命”的剑宗符咒,面无表情地将其丢进那尊早已熄灭的香炉。

炉火无风自燃,幽青色的火光映照着她那张满是血污却坚毅如铁的脸——**火苗舔舐符纸残角时发出“噼啪”轻爆,青焰跃动间,顾长生闻到一丝熟悉的、童年祠堂里特有的松脂与陈年艾草混合的苦香,瞬间击穿记忆屏障,喉头一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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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长生看到,以这破旧祠堂为圆心,百里之内,那些被压制的人族剑修、凡夫走卒,竟齐刷刷地割破掌心。

他们没有迟疑,任由鲜血在额头抹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护”字。

那是血契,是以命换命的人愿之链。

“人愿无常,终将……溃散!”

云端深处,玄穹仙王那尊巨大的眼瞳似乎被这一幕灼伤,神识化作一道流光向天际暴退。

那漫天崩散的金诏残片中,只剩下这一句带着不甘与诅咒的回响——**回响未落,顾长生后颈汗毛突然倒竖,仿佛被无形的冰刃贴着脊椎刮过,一股阴寒顺着督脉直冲百会,激起全身鸡皮疙瘩。

**

顾长生仰起头,看着那片被强行撕开的阴霾,发出一声响彻旷野的长笑。

“你说无常?可他们今日信我,便是永恒!”

他右手虚空一指。

眉间那枚赤金莲印骤然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光柱,那不是灵力,那是千万人的不甘与孤勇!

光柱直插云霄,所过之处,那些残留的天道威压如同遇见烈火的残雪,瞬间被焚为虚无。

云开,月明。

高天之上,原本翻涌的阴云被这一指彻底荡平,露出了一片冷冽而清澈的星空——**星光倾泻而下,清冷如霜,覆在顾长生汗湿的额角,激起一阵细微战栗;远处狼烟升起时,他舌尖尝到一丝遥远烽燧台上松脂燃烧的微苦余味。

**

远处,地平线的尽头,一道、两道……原本死寂的烽火台,竟在这一刻接连点燃。

那是人族边关的方向。

狼烟如漆黑的苍龙,在月色下翻滚而起。

顾长生能感觉到,无数股微弱却坚定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朝着这间破旧的小村庄汇聚。

不是援军,而是某种正在苏醒的魂。

“这局棋……好像才刚刚开始。”

顾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月白长袍早已破烂不堪。

突然,他的心脏毫无征兆地剧烈一缩,那枚刚刚凝结的赤金莲印,竟隐隐透出一丝不详的暗紫。

那是夜琉璃留在他体内的魔息,在与那股至刚至阳的人愿之力疯狂缠斗。

顾长生闷哼一声,身体重心一个踉跄,右手死死撑在祠堂那块浸透了百年香火的青砖上。

啪嗒。

一滴纯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滴落在干裂的砖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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