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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败女帝后她竟缠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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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史可焚,人不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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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指印很小,只有蚕豆大,红泥早已干透发黑,嵌在泛黄纸页的纤维深处,粗糙得像是用老树皮硬生生磨出来的——那是顾家祠堂受潮霉烂的味道,混着劣质印泥特有的蓖麻油腥气。

透过这层指印,视线像是一把烧红的手术刀,层层剖开那华丽虚伪的金漆。

“‘魔渊’这两个字底下,垫着的原来是‘人祖’;‘天罚’这两个字背后,藏着的竟然是‘仙谋’。”

顾长生嘴角那一抹冷笑瞬间扩散,右眼瞳孔深处的齿轮疯狂咬合,发出类似磨牙般的“咯吱”脆响。

视网膜上,那些被奉为圭臬的天道金文,此刻就像是被顽童用劣质修正液胡乱涂改过的作业本,透光一看,全是那见不得光的龌龊底稿。

这就是所谓的历史?

只要笔杆子够硬,黑的不仅能写成白的,还能给你镶上金边?

“写得挺花哨,可惜,墨迹太臭,熏眼睛。”

顾长生低吼一声,喉结剧烈滚动,像是要呕出胸腔里积压了二十年的那口恶气。

眉心竖瞳猛地迸射出一道犹如实质的光刃——那不是灵气,而是无数百姓记忆碎片摩擦产生的高温等离子流,带着市井的烟火气、带着那一碗粥的温热、带着那一滴血的腥咸,狠狠斩在那本正在疯狂翻页的破书上。

“史可焚,但人记得!”

嘶啦——!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像是有人徒手撕开了九天之上的帷幕。

那本不可一世的《天道史册》,在这一记裹挟着无数“真实”的耳光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炸成了漫天飞絮。

没有金光万丈,只有灰扑扑的纸灰纷纷扬扬落下,落在脸上微凉,带着股陈年旧纸烧焦后的酸涩味。

然而,就在那堆令人窒息的余烬之中,一抹温润的白光悄然绽放。

那是一朵白莲。

它并非生于淤泥,而是生于这漫天谎言的灰烬之中。

莲心处,没有任何繁复的道纹,只有一个简简单单、却力透纸背的古篆——“人”。

这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一个刚学会握笔的孩子,在一撇一捺地描绘着自己的脊梁。

“咳……”

身侧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咳。

一只冰凉得像是在冰窖里冻了三天三夜的手,突然抓住了顾长生的手腕,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将他的手掌按在了一团柔软却剧烈起伏的所在。

那是夜琉璃的心口。

隔着被冷汗浸透的薄薄红衣,掌心下传来一阵急促而狂乱的搏动——“咚!咚!咚!”那心跳声快得惊人,每一次撞击胸腔,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顾长生的掌纹上,震得他指尖发麻。

夜琉璃嘴角溢出一缕黑血,那血浓稠如墨,散发着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腥气,显然是动用了本源魔气。

可她那张惨白的脸上,却挂着一丝近乎癫狂的得意,眼神亮得吓人:

“听见了吗?顾长生。”

她死死盯着那朵从灰烬中生出的白莲,指甲深深嵌入顾长生的小臂肌肉里,带来一阵刺痛。

“我的魔心……跳得比那狗屁天道还要快。”

话音未落,她掌心猛地爆发出一股森寒魔元,竟是毫不讲理地强行卷起那朵代表“人族气运”的白莲——

“给本帝——散!”

白莲瞬间崩解,化作千万片晶莹剔透的花瓣,顺着那弥漫天地的红雾,精准地钻进了每一个凡人的眉心。

原本那些百姓额头上摇摇欲坠、如同虚影般的“护”字金纹,在触碰到莲瓣的瞬间,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就像是烧红的烙铁印在了生牛皮上,只不过这一次没有焦臭,只有一股淡淡的、类似**与寒梅混合的清冽气息。

金纹瞬间凝实,深深嵌入皮肉,不再是浮于表面的印记,而是成了长在骨头里的图腾。

“好烫……但是不疼了。”

那个抱着孩子的农妇摸了摸额头,惊奇地发现,之前那种被恐惧支配的寒意,竟被这股温热彻底驱散。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嗡鸣声从那个破败的香炉顶上传来。

那个叫信奴童的小崽子,此刻正盘腿坐在滚烫的炉盖上——屁股底下的铜盖被烧得通红,发出“滋滋”的烤肉声,可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反而把那一双脏兮兮的小手高高举起。

他吞下的那把香灰,此刻正顺着他的七窍往外溢——那不是灰,那是被点燃的信念。

两道璀璨如琉璃的光柱,从他的眼眶中喷薄而出,直冲云霄,像两根钉子,死死地钉进了那翻滚的劫云之中。

“我不认天写的书!”

孩子的声音稚嫩、沙哑,还带着点漏风,却响得像是就在耳边炸开的爆竹。

“我认师兄救我的手!”

这一嗓子,喊破了音,也喊破了天。

嗡——!

光柱所过之处,就像是强酸泼进了铁锈堆。

那些原本因为天道史册出现而神智错乱、甚至开始攻击同伴的“脱控者”,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他们体内残留的金色天命符文,发出一阵密集的“噼里啪啦”爆裂声——听起来就像是过年时踩碎的一地干脆面。

无数金色的萤火从这些人头顶飘出,那是被打碎的枷锁,摇曳着升上高空,将原本阴沉压抑的天空点缀得如同仲夏夜的星河。

“机会。”

苏小鸾哪怕只剩一口气,剑修的本能也让她捕捉到了这一瞬的战机。

她毫不犹豫地把手腕在那半截断岳剑的锋刃上一抹——

血流如注。

鲜红的血顺着锈迹斑斑的剑身蜿蜒而下,滴落的声音并非“滴答”,而是沉闷的“咚”,仿佛每一滴血都有千钧之重。

“以血祭剑,请祖师——开眼!”

那柄原本只是废铁的断岳剑,骤然爆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剑啸,震得方圆百里的空气都泛起层层肉眼可见的波纹。

一道虚幻却巍峨的身影在剑身上浮现——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老者,只是一根手指遥遥点向顾长生的心域。

“护人族者,即为天道!”

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

顾长生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心域的边界像是被吹大的气球,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拉伸声,瞬间向外暴涨三百里!

一座宏伟的、无形的城墙拔地而起——那不是砖石砌成的墙,而是由无数剑修残留的意念、百姓的祈愿、还有那股子“不服”的劲头铸成的“护王城”。

风停了。

雨歇了。

连那漫天的黑烟都被这股无形的气场硬生生逼退了三舍。

云端之上,那个一直装神弄鬼的玄穹仙王,终于坐不住了。

原本缥缈的云层像是被一只大手粗暴地撕开,露出了一张即便在万米高空依然清晰可辨的巨大人脸——那张脸没有表情,威严得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唯有手中那柄玉笏正在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频噪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尔等蝼蚁,竟敢篡改天道叙事?”

声音如滚雷炸响,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想要把刚刚建立起来的“护王城”砸个粉碎。

然而,顾长生连头都没抬。

他转身,先把那个摇摇欲坠、七窍还在冒烟的信奴童扶稳,又替夜琉璃擦去了嘴角的黑血——触感冰凉滑腻,带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面向那万千刚刚找回自我的百姓。

他的背影在琉璃火光的映照下,被拉得很长,像是一杆折不断的枪。

“听到了吗?他在急。”

顾长生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说这雨水有点凉。

他抬起头,虽然是在看着那漫天神佛,可眼神却像是透过他们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从今日起,不用听雷,不用看天。”

“我们的故事——由我们自己写。”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极远处,那座孤悬于世外的山巅之上,观棋老人的棋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那枚本该彻底死寂的白子,竟在这一刻重新凝聚,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散发出温润的光泽;而与之相对的那大片黑子,却像是承受不住某种无形的重压,瞬间崩碎成齑粉。

风向,变了。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硫磺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特有的、带着极度压抑的潮湿感。

顾长生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眯起那只依然灼热疼痛的右眼。

头顶那片被撕裂的天空并没有愈合,反而越来越低,低得仿佛触手可及。

而在那厚重的云层漩涡中心,一卷金色的卷轴正缓缓垂落,卷轴边缘流淌着令人心惊肉跳的紫金雷霆,发出类似高压电线短路时的“滋滋”怪响。

那不是普通的圣旨。

那是真正能把“不服”碾成齑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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