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
晓野扒着窗往外瞧，小脸贴在玻璃上。
每次坐飞机她都觉得很神奇。
今日穿了件厚厚的粉色羽绒服，帽子上的毛球随着脑袋晃动，看得人萌心大动。
“爸爸，那云好像呀！”她转头冲顾沉舟喊。
“我看你是想吃。”
她吐舌头，“我都好久没吃了嘛。”
可爱模样引来旁边乘客友好浅笑。
顾沉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乖乖坐好，下飞机后带你去吃好吃的。”“那我要吃，还有最近很火的那个什么奶冻奶皮子糖葫芦。”
“少刷点手机，净看些不健康的网红食品。”
“爸爸，你就是没吃过才这么说，我听他们说可好吃了。”
“……”
“那东西都是买来拍照的，不好吃，等会爸爸带你去吃京市特色小吃。”
“豆汁吗？那还是你自己吃吧！”
“……”
周围乘客不客气的笑出声。
“赶紧坐好，别影响其他叔叔阿姨睡觉。”
晓野乖乖坐直，晃着腿看他核对文件。
看了一会困了，刚准备睡觉。
斜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呻吟声。
晓野好奇站起身伸长脖子往那处看，看见邻座的老奶奶正捂着胸口，脸色发白，手不停发抖。
“爸爸，那个奶奶好像不舒服。”
晓野拉了拉顾沉舟的袖子，让他看。
顾沉舟看过去，也发现了不对劲，周围的人也发现了，但不想惹麻烦都没上前。
顾沉舟合上笔记本，快步走过去，“阿姨您还好吗？”
老太太喘着气，嘴唇发干，半天才聚起一点力气。
“我…我有点晕…没…没力气…”话没说完，头就往下低了低。
周围的乘客见到有人管了，也开始行动，有的凑过来询问，有的呼叫乘务员。
“她这好像是低血糖犯了，谁有糖？”
几人面面相觑，就算有也不敢轻易给，给了吃出问题，到时候家属怪罪，那就说不清了。
晓野跟在顾沉舟身旁，“老奶奶，你是不是饿啦？
我有糖！”
说着就从书包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硬糖，想递过去。
顾沉舟拦住她，还是先问清楚，“阿姨，您是不是低血糖？
早上没吃东西？”
老太太虚弱地点点头，眼神落在野脸上时，忽然顿住。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她感觉老太太看到晓野后，精神了一点。
乘务员收到消息，很快拿来了温水和急救箱，顾沉舟扶着老太太慢慢靠坐好，将位置让给乘务员。
“您先喝点水，慢慢咽。”
晓野把糖塞进顾沉舟手里：“爸爸，为什么不给奶奶吃糖呀？不是说吃了就不晕了？”
“老奶奶的情况不了解，随便吃东西可能会出事。”
“哦”晓野似懂非懂点头。
经过治疗，老太太头晕的劲儿缓解了不少，视线追随着晓野的身影。
晓野朝她笑笑，“奶奶，你没事就好。”
老太太一直盯着她的脸，久久回不过神。
这孩子怎么长得这么像……
晓野见她盯着自己，以为有话跟自己说。
凑近。
老太太回过神，微微抬起手，想摸摸晓野的脸，又怕唐突，手在半空中停了停失落放下。
“奶奶，你怎么一个人？你家人呢？”
看着年纪应该六十多岁，怎么一个人坐飞机？
“他们都忙。”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点颤，仔细打量着晓野的眉眼，鼻子，嘴巴，越看越觉得像自己失踪多年的小孙女。
那时候小孙女也这么点大，眼睛圆圆的，跟眼前这孩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比起家里刚找回来的那个，这孩子像太多了。
一想到家里那个刚认回的孙女，老太太心里就添堵。
当初找回来时，她还挺高兴，可相处下来才发现，那孩子性子一点都不讨喜。
她喜欢不起来，家里人也没跟她说以前的事，只说小时候吃了很多苦，嫁了人在婆家过得也不好。
她这次特意海城，就是想了解一下她以前的生活。
只可惜来了几天，什么都没查到。
再看眼前的晓野，老太太心里忽然涌上股莫名的亲切感，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晓野！”晓野没隐瞒，指了指一旁的顾沉舟，“顾晓野，这是我爸爸。”
顾沉舟在一旁听着，见老太太状态好多了，“阿姨，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你啊小伙子。”
刚才也只有他伸出援手，老太太心里挺感激，特别看到晓野后，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老太太目光再次落在晓野身上，“晓野真乖，比我家那曾孙懂事多了。”
“奶奶，你家也有小朋友吗？”晓野好奇地问。
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有啊，就是…不太听话。”
她看着晓野，越看越喜欢，忍不住问，“晓野，你妈妈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顾沉舟的眼神暗了一下，替她回答，“她妈妈不在了。”
老太太心里一揪，看着顾沉舟的眼神多了点同情。
年纪轻轻就守寡，这小伙子挺不容易。
见晓野低着头，自觉自己说错话，又愧疚又心疼。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没了妈妈呢？
“晓野，可以告诉奶奶，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吗？”
换平时这心里不礼貌的话她是不会问出来，今天不知为何格外在意。
顾沉舟表情微凝，他很少询问晓野关于她妈妈的事，主要怕她伤心。
他对于她的记忆都是模糊的，更谈不上了解。
晓野脑子也卡壳了。
她忘了原主妈叫啥名字了。
“抱歉奶奶，妈妈走的时候我还小，我忘记她名字。”
老太太有些失望，看顾沉舟的样子也不想提，不好再多问。
老太太还想再问，飞机却开始广播，说即将降落，让乘客们回到位置坐好，系好安全带。
顾沉舟帮老太太把安全带系好，又抱起晓野回到自己位置。
“奶奶等会有人来接你吗？？”晓野探头询问。
“嗯，有的，家里有人来接。”
她看着晓野，舍不得移开视线，“晓野，奶奶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