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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的青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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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赵铭的妒火与挑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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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出闹剧里方运一直沉默,直到听到赵铭的话暗示做弊林焱和陈景然,才终于忍不住,沉声道:“赵兄慎言!月考,岂容我们做弊?此等无凭无据之言,有辱书院清誉,亦有辱山长与诸位夫子!”

“哟,方运,你也出来护着了?”矮胖跟班嗤笑,“差点忘了,你也是黄字叁号的。二十四名,不错嘛,看来跟着榜首,确实能沾光。”

“你!”方运脸涨红了,手指攥紧。他家境贫寒,最恨人说他攀附。

林焱伸手轻轻按了按方运的手臂,示意他冷静,自己则看向赵铭,忽然笑了笑:“赵兄似乎对此次月考结果,颇有微词。”

赵铭冷哼:“微词谈不上,只是看不惯某些人仗着一点偏才,就目中无人。”

“偏才?”林焱笑容不变,“赵兄指的是书院把一个只有一点偏才的人作为第一名?”他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着赵铭,“呵呵!赵兄若觉如此,不妨当众提出,与诸同窗、夫子辩上一辩。”

一番话,不急不缓。

赵铭张了张嘴,他当然不敢当众质疑。

僵持之间,廊道尽头传来脚步声,似乎是巡值的执事弟子往这边来了。

陈景然忽然伸手,左手拉住还要争辩的王启年,右手轻轻在林焱背上一带,低声道:“走吧。”

他的动作果断却并不粗鲁,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争执从未发生。

王启年不甘心,扭头瞪了赵铭一眼,被陈景然拉着不得不转身。方运深吸一口气,也跟上。林焱看了赵铭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然后也转身离去。

四人背影消失在廊道拐角。

赵铭还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瘦高跟班凑过来,小声道:“赵兄,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太便宜他们了……”

“闭嘴!”赵铭低吼一声,脸色铁青。

他盯着空荡荡的廊道拐角,刚才陈景然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林焱那番滴水不漏的话,还有最后那抹该死的平静……都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口。

榜首。十五名。

山长单独召见。

藏书楼三层的木牌。

凭什么?陈景然也就罢了,家学渊源。可林焱,一个松江小县来的,凭什么爬得这么快?算学奇技?策论空想?最后看向自己的那是什么眼神…“怜悯”?!

还有王启年那鄙夷的眼神,方运那敢出声反驳的底气……都是因为抱上了陈景然的大腿!

“赵兄,”矮胖跟班小心翼翼道,“听说下月实务讲坛,请的是工部致仕的员外郎,来讲金陵龙江船厂的匠造革新。咱们是不是也去听听?说不定下次策论能用上……”

“听什么听!”赵铭烦躁地挥手,“工部那些破事,有什么好听的!”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眼神阴了阴,“不过……龙江船厂?我记得,陈景然他父亲,就在都察院,前两年是不是参过工部造船物料贪墨的案子?”

两个跟班面面相觑,不知他为何提起这个。

赵铭却像是抓住了什么,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笑:“工部的人来讲课……陈景然肯定会去吧?林焱那种喜欢‘实务’的,肯定也会去……呵,有意思。”

他不再说话,转身往自己斋舍方向走去,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些,仿佛已经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另一边,黄字叁号斋舍。

王启年一进门就踢掉了鞋子,一屁股坐在床上,气得直喘粗气:“什么东西!撞了人不道歉,还倒打一耙!说我们抱团?呸!他自己身边那两条哈巴狗不算抱团?”

方运默默倒了杯水递给他,眉头还皱着:“赵铭最后那话,实在过分。若传出去,虽无实据,终是污名。”

“他敢!”王启年灌了口水,“月考流程那么严,他上哪儿找证据?就是嘴贱!”

林焱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让秋风吹进来。廊下那场争执,他其实没怎么动气,更多是觉得可笑。赵铭这种人,自己能力有限,就把别人的成功都归结于运气、偏门或者不正当手段。

“陈兄,”他转头看向正在书案前整理书籍的陈景然,“刚才,谢了。”

若不是陈景然果断拉他们离开,王启年那个爆竹脾气,说不定真会跟赵铭那伙人动起手来。书院严禁私斗,一旦闹大,谁都讨不了好。

陈景然将《河防辑要》小心放回书架,闻言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无谓纠缠,徒耗精神。”他顿了顿,看向三人,“赵铭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之后,需稍加留意。”

王启年哼了一声:“留意什么?他还能在书院里动手不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陈景然声音清淡,“月考成绩,山长召见,藏书楼木牌……我们所得愈多,嫉恨者便愈多。非止赵铭一人。”

这话说得透彻。林焱点了点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只是没想到,在应天书院这样的学术圣地,同样免不了人际倾轧。

方运低声道:“那我们……当如何?”

“该读书读书,该听课听课。”林焱接话,语气平静,“‘会讲’上凭本事说话,实务讲坛多听多学。我们越踏实,越出色,那些闲言碎语就越站不住脚。”他笑了笑,带着点自嘲,“总不能因为怕人嫉恨,就藏着掖着,不往前走吧?”

“林兄说得对!”王启年一拍大腿,“咱们凭真本事考出来的,怕他个鸟!下回月考,陈兄还考第一,咱们三个名次再往前挪挪,气死他!”

陈景然看了林焱一眼,微微颔首,算是认同。

窗外,夕阳西斜,将斋舍的窗棂影子拉得老长。远处传来钟声,悠远沉浑,是下午课程即将开始的信号。

四人收拾好书本文具,准备去上申时的“地理舆图”课。推开斋舍门,廊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夕阳余晖安静地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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