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之上,柳念琦扒着车窗,看着越来越远的龟兹府城,忍不住问道:“老登,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啊?”
石琦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声音平淡:“塔尔巴哈台府。”
柳念琦眨了眨眼睛:“去那里做什么?”
“长生教的祭天大典,还有十天就要开始了。”石琦缓缓睁开双眼,“这么热闹的事情,咱们不得去看看么!”
队廉闻言,心中还略有一点小激动,经过之前和“柳问歌”前辈的对话,此时的队廉心中底气十足!
身怀超级护身法宝,还有第一大派在身后撑腰,此番去长生教的总坛,必定要干他一票大的!
伴随着夜的星光,马车在官道上飞速疾驰,卷起漫天尘土,向着塔尔巴哈台府的方向而去。“输了不翻本儿,比猪还要蠢!赌桌一分钟,少打十年工!骰盅一响,黄金万两!啦啦啦!!!”
飞驰的马车在戈壁滩上卷起漫天黄沙,车轱辘碾过碎石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车厢里,柳念琦翘着二郎腿,一手举着啃得只剩半边的蜜瓜,金黄的瓜汁顺着指尖往下淌,另一只手还在兜里摸寻着蜜饯,嘴里哼着的顺口溜颠三倒四,一脸的没心没肺。
队廉则是四仰八叉地窝在车厢角落,肚皮微微起伏,睡得正香。
方才在赌场耗了太多力气,这会儿丹药的余劲褪去,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他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梦里应该是又撞见了满桌的烤包子和手抓肉,时不时还咂摸两下嘴,嘟囔几句含糊不清的话。
石琦靠在车窗边,一手撑着下巴,听着小丫头魔性的哼唱,又瞥了眼身旁睡得毫无形象的队廉,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心头暗自腹诽: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竟摊上这么两个蠢货,一个是没心没肺的小赌棍,一个是吃遍天下的大饭桶,特么的!
三人皆是有修为在身,常年不食五谷也无妨,况且柳念琦那只储物戒指,简直就是个移动的零食铺子,蜜饯、果干、糕点、肉脯应有尽有,一路上三人嘴就没停过。
拉车的异兽丑丑倒是任劳任怨,四蹄生风,丑陋的身躯驮着马车,在广袤的戈壁上飞速疾驰,身后的黄沙久久不散。
不过两日功夫,前方地平线上便浮现出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
那便是塔尔巴哈台府。
此城依圣山而建,透着几分诡谲的异域气息。
城外环绕着逶迤的城墙,墙体由青黑色的岩石砌成,历经岁月侵蚀,早已斑驳不堪,墙面上刻着许多晦涩难懂的图腾,似虫似兽,隐隐透着一股邪气。
城中建筑错落有致,多是白墙红顶的碉楼,层层叠叠向上延伸,直抵圣山脚下。
圣山之巅,矗立着一座通体鎏金的宫殿,名曰曜日神宫,是长生教供奉长生经帛的总坛核心之地,日光洒在宫殿的金顶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石琦心中一阵恍惚,从另一个角度而来,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城中最南侧则是胡国的皇宫,金砖碧瓦,人影绰绰,皇宫中有一座高耸的塔楼,名为引魂塔,塔身呈深灰色,塔顶悬挂着一串青铜铃铛,风一吹过,铃铛便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
那声音听在耳中,不似清脆,却带着几分阴恻恻的意味,仿佛能勾人魂魄。
城中有个汇通坊,坊市入口立着两根巨大的图腾柱,柱上雕刻着缠枝莲纹,只是那莲花的花瓣,却隐隐透着血色。
石琦收回神识抬了抬手,沉声道:“丑丑,慢些。”
丑丑听懂了石琦的指令,步伐渐渐放缓,马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缓缓朝着塔尔巴哈台府的城门驶去。
入城之后,石琦便径直领着二人前往四海阁。
老规矩,先去柜台领了五阶的炼丹材料,石琦当场提前交货,又将自己一些库存丹药出手,换成银票。
随后,他又在四海阁领了一处三进的院落作为落脚点,安顿好车马,将丑丑牵到后院的马厩中,又喂了些水果。
院落宽敞明亮,白墙黛瓦,廊下挂着几串风干的草籽,风一吹便沙沙作响。
墙体是用当地特有的白石砌成,表面刻着浅浅的花纹,满是岁月的痕迹和浓郁的异域风情。
奔波数日,三人都有些乏了。
石琦索性也不打算出去吃,他摸了摸肚子,忽然有些想念家乡的饭菜。
说干就干,他从刀镡吊坠里取出大米和小米,淘洗干净后下锅煮了一大锅二米饭。
灶火熊熊燃烧,锅里的米饭渐渐变得饱满,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随后,石琦又取出酸菜、猪肉和粉条,炖了一大锅猪肉酸菜粉条,酸香扑鼻。
出锅时,又撒上些烤的喷香的干辣椒,顿时香气四溢,惹得柳念琦和队廉都忍不住凑到灶边,眼巴巴地望着。
晚饭时分,三人围坐在院中石桌旁,桌上摆着一大盆猪肉酸菜粉条,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二米饭。
柳念琦和石琦各自吃了两碗,便抚着肚子放下了碗筷。
队廉却打开了肚子的闸门,一碗接一碗,筷子就没停过,风卷残云般将剩下的大半锅饭和菜吃了个精光,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吃饱喝足,石琦提议出去逛一逛,探探塔尔巴哈台府的虚实。
柳念琦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当即拍手叫好,心里早就惦记着城中的赌场。
队廉也来了精神,抹了抹嘴,露着的一只独眼滴溜溜转着,一副清澈的愚蠢模样。
三人并肩走在塔尔巴哈台府的街道上,却发现城中的氛围异常压抑。
距离长生教的祭天大典只剩一周,整座城池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
街上行人寥寥,且个个行色匆匆,脸上满是惶恐之色,别说带着孩子逛街的身影,就连寻常百姓说笑的声音都听不见。
道路两旁的店铺大多门可罗雀,偶尔有几家开门的,也只是做些零碎的买卖,掌柜的皆是愁眉苦脸。
街上随处可见巡逻的长生教弟子和府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