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药香还没来得及往鼻腔深处钻,张岩头皮一炸,那种被猛兽盯上的寒意瞬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根本来不及解释,他把刚摸到的玉髓往袖子里一塞,拽着青禅的胳膊就往一块巨石后面滚。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干柴被折断,又像是烂泥里的骨头被硬生生撬开。
(张玄远改名看看人气旺点不)张岩从石缝里偷眼瞧去,只见枯骨上人那只枯瘦的右手已经完全没入了左胸。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令人牙酸的肌肉撕裂声,老魔脸上挂着那种回光返照的诡异红晕,五官因为极致的痛楚和快意扭曲成了一团。
“出来吧……我的宝贝。”
随着一声嘶哑的呢喃,那只手猛地往外一扯。
一颗早已干瘪萎缩、漆黑如铁石的心脏被硬生生拽离了胸腔。
那是心脏被他单手捏爆的闷响。
那一瞬间,整个封魔洞的光线仿佛都被吞噬了。
并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那碎裂的魔心直接化作了滚滚黑烟,黑烟里裹挟着刺鼻的腥甜味,落地便涨。
呼啦啦——
就像是地下河决堤,无数暗红色的血焰混着漆黑的煞气,眨眼间就填满了视线。
一尊足有三丈高的狰狞魔影在血火中拔地而起。
这怪物没有五官,整张脸只有一张竖着裂开的巨嘴,浑身流淌着如同岩浆般的粘稠液体,刚一成型,那股子暴戾的威压就让周围的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石簌簌落下。
“疯子。”张岩咬着牙,死死贴着岩壁,指甲扣进了石缝里。
这就是魔修,临死也要拉一垫背的,甚至不惜把自己炼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那魔头根本没有神智,那张竖嘴猛地张开,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紧接着,漫天血焰化作一道巨浪,不管不顾地朝着洞窟中央的五云真人拍去。
哪怕隔着几十丈,那股灼热的气浪也把张岩的眉毛烤得卷曲焦黄,护体灵光在这股血潮面前脆弱得像层窗户纸。
“孽障!”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压过了血火翻涌的咆哮。
五云真人此刻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道袍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黑灰,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看着那铺天盖地压下来的魔影,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是肉疼,是那种守财奴不得不砸碎传家宝时的极度不舍和悲愤。
他干枯的手指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张泛着紫金光泽的符箓。
符纸有些残破,边角泛黄,显然是压箱底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
“去!”
五云真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箓上,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那张轻飘飘的符纸在半空中微微一滞,紧接着,一道并不刺眼,甚至有些暗淡的白光亮起。
轰——!!!
张岩瞬间失去了听觉。
世界安静了,只剩下眼前那一片白茫茫的、宛如实质的雷浆。
那不是一道雷,那是天河倒灌。
六阶下品,九烈神雷符。
这哪里是符箓,这分明是用海量的灵石堆出来的毁灭洪流。
那不可一世的三丈魔头甚至连那个“逃”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转完,就在这股纯粹的毁灭力量下消融了。
就像是泼进滚油里的雪花,连一丝青烟都没留下。
雷光去势不减,狠狠撞在后方的岩壁上。
整个大地都在震颤,张岩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差点没憋住。
等到视线里的白斑终于消退,耳边才重新传来轰鸣过后的嗡嗡声。
那面坚硬无比的黑岩壁上,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坑壁光滑如镜,那是高温瞬间琉璃化的痕迹。
至于枯骨老魔?连渣都不剩了。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那种太乙神雷特有的、干燥到令人窒息的臭氧味,以及那一丝淡淡的、仿佛悲悯般的檀香味。
五云真人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那张总是端着的脸此刻垮了下来,显得格外苍老。
他盯着那个大坑,胸口剧烈起伏,那是真元耗尽后的虚脱,更是心在滴血。
这可是宗门的底蕴啊,就这么为了个死人砸出去了。
此时,数千里外。
飞云涧,段家密室。
烛火本来燃得正好,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火苗猛地收缩成豆大一点,变成了惨绿色。
盘坐在蒲团上的段玉海对此毫无察觉。
这位素来以稳重着称的段家家主,此刻正处于一种诡异的入定状态。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死死攥着一枚不起眼的灰铁指环,力道大得惊人,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滴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渗了出来,滴落在地砖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那血并没有散开,反而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嘴给吸干了。
段玉海的眉心处,一缕细若游丝的黑气正像活物一般在皮肤下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僵硬。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与他平日气质截然不同的暴虐,随后又迅速隐没,恢复了清明。
“怎么回事……”
段玉海茫然地看着自己渗血的掌心,那枚名为“阴魔圈”的指环此刻冰冷刺骨,却又让他产生了一种血肉相连的依赖感。
密室里的烛火重新恢复了明黄,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封魔洞内,尘埃落定。
张岩吐出一口带沙的唾沫,从石头后面爬了起来。
虽然那老魔头化成了灰,但那股子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并没有完全消散,反而因为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变得更加粘稠。
活着的人都在喘息,眼神却不约而同地开始在那个大坑周围游移。
既然老魔死了,那剩下的,就是分赃了。
罗子童拖着那条被烧焦的左腿,一瘸一拐地朝着五云真人的方向挪了几步,眼神阴鸷地扫过在场每一个幸存者的腰间。
“师叔,”罗子童的声音有些哑,透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