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时机?
在令的统筹下,众人各司其职配合着还能勉强在与岁兽化身的作战里不至于落入下风,可取得的战果也是寥寥。
独独是穆莱尔却被令留在原地,述说着一个莫名的任务,就好像他这个几乎没了多少力气的人还能再一次担任计划的核心一样。
这并不是穆莱尔所擅长的事情,摇摆不定模糊不清的安排只能带来迷茫。他更喜欢也更适合迎着一个确切的目标往前迈步,哪怕那只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前行的过程中也看不到一丝曙光。
但令却不再继续言说,只是继续配合着青色的怒龙在雷海周围游荡、观察,寻找着合适的机会对岁兽化身那不讲道理的结实身躯发起攻击。
那副变了样子的化身本来就结实得离谱,刀剑难伤术法难破,来回交手几次被令趁着它无法防备的时候喷上几发龙息,击中数道法术。
结果却是它破开的衣服下,身上那层层叠叠的鳞片依旧蹭亮如新。
攻击的效果差就算了,此前招来雷霆现在还悬在头顶频繁的降下闪电无序的轰击在附近,逼迫着所有人必须分心躲避难以专心对敌。
在这所有人里,赤霄大师最为这雷电困扰,靠着岁兽化身最近的他,那柄醒目的赤红大剑都险些被吞没了光辉,必须靠着师侄莫邪帮着分担压力才能偶尔有一剑在赤金般的鳞片上留下细小划痕。
随后就马上会被岁兽化身反击来的短剑扫开,上面附着的电光那挡下也不是,不挡也不是,麻烦到了极点!
“*炎国古话粗口*,麻的要命,它自己握着这根电棍就不难受吗!”刺着眼睛生疼的短剑在赤霄大师和它交锋到现在总算是习惯了些找到点窍门,知道该靠着自己的大剑在长度上一个顶俩,再运起相剑心法多做隔阂,这才勉强只是让接触时传导来的刺痛减弱成些许酸麻。
“好,这下适应了!你这畜生再来试试我这一招!”手掌上因为酸麻变得不甚清晰的触觉丝毫不影响赤霄大师的剑术,拖剑在侧蓄势奔袭,用着和他壮硕身形完全不符的灵巧的躲开落雷和短刃又一次靠近岁兽化身,正准备瞄着它的关节用力砸去。
“师叔!”但莫邪的示警让他注意到那只隐讳的左手上正握着毛笔悄无声息的靠近,赤霄大师连忙收力快速后撤,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被笔尖的细毛轻轻滑过左臂,留下的一道极细的墨痕。
“啧!”
没了,这个什么东西没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着左边挂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上头多了一道墨痕,心中失去了什么的落空感让赤霄大师敏锐的明白了那只毛笔的作用:“别被那毛笔擦到了,它会把染上的东西给抹去!”
“抹去?抹去,划线,涂改。”莫邪护着自己的师叔与那岁兽化身拉开距离,外头的令分析着话里的情况有了猜测:“我大概明白了,那支毛笔会掩盖东西的名字,你的那什么就是被墨水盖住了无法被认知!”
“那简单,别被擦到就是了!”推开想要带他退出去的莫邪,赤霄大师扶着大剑重新站起来继续面对着追上来的岁兽化身,大喝着:
“不是现在!”
脚下才迈开一步,就算没有去指名道姓,但穆莱尔也知道这一声呵斥是在说他自己。
他们都饮过那洗剑池中的冰水,心意在某种程度上早已联系在一起,也正因此,赤霄才会完全不顾穆莱尔的想法将他收入门下。
穆莱尔在相剑一道上修行不足,但赤霄却能感受到他心湖上弥漫的雾气。
还不是时候,哪怕赤霄大师也并不知道令暗示的缘由从何而来,为什么肯定穆莱尔能找到那所谓的时机,但肯定不会是现在,不该是在本人迷茫的时刻。
“看清楚了我的笨徒弟,看着我的剑!”
既然前面成功过一次,那他再相信一次也无妨!
他以前总说他是个笨徒弟,背书一流,悟性末流,纠结来纠结去,什么计较的样子那里像是是修行相剑的好苗子,不理解承影什么要给他喝那壶茶水。
可偶尔见着在夜里努力的穆莱尔,第二天装作轻轻松松把那本翻烂的剑法册子还回来之后,又忍不住多教一点,再教一点,想看看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放弃。
现在也不妨继续多上一课,谁让这是他唯一的弟子呢?
“不就是少了个什么吗?老子还没到需要你担心的地步呢!给我看好了,我们相剑门的剑是何物!”
将他们与外界隔开的法阵并没有阻拦下愈加喧嚣的狂风,带着如血一样颜色的浊雨拍在赤霄义无反顾重新前进的脸上。
莫邪咬着牙,她还到不了赤霄大师的境界可此刻仍然是沉默着,无言的劈开雷雨追上那身影。
穆莱尔到底是想不明白的,他理解的的赤霄本人会站在这里是因为他的职责,是因为他属于这个国家,属于司岁台与相剑门,是这里的一份子。
但那垂在身侧不听使唤的左手又牵着他的心神。
是那湖水吗,因为饮下了那洗剑池的冰水,在那池中洗过源于灵魂的斩魄刀。
但沉重宽大的赤霄剑在落到赤霄大师手中时就一直是把双手剑,没了左手去调配剑路修改轨迹,怎么可能承担得住岁兽化身那与雷霆等同的短剑?
没有他去帮忙的话,在那个时机到来之前还能继续奋斗下去吗...
到底何时才是那个时机...
扶着剑的穆莱尔注视着赤霄与莫邪的一举一动,说不出是迷茫还是困惑的心思将身后的结界被猛烈撞击所破裂的脆响都没有发现。
他看着那赤红的大剑继续在雷火中挥动,看着赤霄小心的避开毛笔,一次次斩在岁兽化身的鳞皮上不得寸进又被着电光的短刃给伤着。
一直那身影在这一刻站到自己面前,挡着他瞪圆了眼,才有些恍惚的移动视线到洁白的铠甲上。
染着烈阳的光辉站在自己身前,始终被他保护着的人在这时举着盾牌,将他挡在身后。
“我想了很多。”握着战锤的手上缠着的是他自己的灵络。
“这一路上,不,不单单只是炎国这一路上。”金色的马尾在法术散发的光辉中更加耀眼。
“从那一天,你向我宣誓而我也回应着给予同样的誓言之后,我一直在想着。”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穆莱尔,明明你并不喜欢这些,但是还是强撑着为我做了那么多,多到我甚至数不清,分不出来哪些是你为了我才去做到的。”
好痛,站在前面的玛嘉烈痛的就连双腿都忍不住打颤。此刻离穆莱尔更近了,也更能感受到他身上相同的痛苦。被血炎烧去衣服后,他身上那因为自己才被玄铁大位贯穿的孔洞,依旧能透过那里看到身后昏黑的景色。
用力跺了跺脚让这不争气的双腿止住战栗的颤抖重新站直了,这才看到那同所有人交战的岁兽化身。
初次面对,只在瞬间的视线接触下,那浓厚的怨气就顺着找上了她,在瞬间就直冲玛嘉烈的心神!
“那我呢,我又能为你做些什么?”可孤寂的怨恨空洞无比,比起从她最喜欢也是喜欢她的人身上传来的痛楚,又算得了什么?
“你总是说着不需要,说着有我在身边就够了,可是。”哪能这样?她怎么可能会心安理得就这样一直接受。
“闪灵,帮我看着点穆莱尔!”岁兽化身那传来的浓厚怨气让玛嘉烈的怒火到达顶峰,实在是太过气人。秉持着骑士戒律从来没被怒气冲昏头脑的玛嘉烈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忍了!
就是你把穆莱尔伤成这样!
“小心点玛嘉烈,那个东西,它很危险!”
闪灵从那岁兽化身上感受到的东西比起玛嘉烈来还要多上不少,古老而神秘,又有着只有到达了顶峰境界才有的标识。即使如此,她也不会去阻止玛嘉烈,只是又在她身上多加了些防护。
若不是需要她照顾穆莱尔,闪灵也会拔出法剑与闪耀的骑士一起向着风车冲锋吧。
“嗯!”
不需要闪灵那样的见识,玛嘉烈也知道能让赤霄大师带着好几人都陷入苦战的存在不会简单,但这又如何能去影响她的意志!
不需要什么妙不可言的湖水,她与穆莱尔早就紧密相连。
“玛嘉烈。”
“我在。”
真是耀眼啊,穆莱尔看着她的背影,悄悄闭上了眼。
明明已经被菲莉弗拆掉了状态栏,却在那闭上眼的混沌里却看到了一个崭新的图标。
【彼此立下的誓言】
只有这一行字,除此之外就没有了任何说明,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见多余。
足够了!足够穆莱尔想起那个其实并不怎么特殊的夜晚,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重要日子,想起那时候玛嘉烈的表情!
“我说过了的,从来都是你在指引我。”
“我知道,可是,我觉得还不够,还是做的不够好。”紧紧握着盾牌,法术的光辉在玛嘉烈激昂的意志下顺着战锤的两端扩展开来形成斧刃的造型。
分心看着这边的令就显得有点疑惑,那传说中的该是月亮才对,现在这怎么会有太阳出现?
难得是她理解错了?
但不管是她理解错了还是其他因素,穆莱尔反倒是没了更多杂念,玛嘉烈还是老样子,认定的事情就是撞上了南墙也要把墙撞破。
“这次是我输了,但我马上就会追上来的!”
“我等你!”
彻底爆发的金光压过了黑暗,风被截断,雨也停缓。临光的家族法术在这一刻被展现到极致,彻底盖过了岁兽化身的怨气就连被它招来的雷云都无法维持着被冲破!
只在这一刻,玛嘉烈不想做什么骑士,不想去守护什么卡西米尔的人民,她现在只想守护穆莱尔。
就和穆莱尔一直在护着她一样!
冲锋!即将落下的短刃就被爆冲过来的玛嘉烈顶着盾牌直接撞上,来自全大陆最擅长将冲击集中在一点的民族中,最擅长此时的顶尖骑士突破极限的一击,就连巨兽都不可能在此时握紧武器!
早就不是原样的短剑脱手飞出,倒插在水泥地上将周边烫的通红!
“就凭你也想拦在我们回家的路上?”那个对他们两人来说有点大,但对于现在四个人正好的老宅,玛嘉烈总是想念着。
“我会带着穆莱尔回去,必须回去,回到我们的家中!只有他,非他不可,不是他的话,那一切就没有意义!”那时偷偷摸摸的躺在他腿上在打着补丁的沙发,听着雨声睡着的下午,现在也还是想多来几次!
“再去一次咖啡厅也好,还没去的游乐园我也想,继续逛一次街也行,给他买点礼物。我还有这么多的渴望没有去做!”
“所以!”
光做的战斧紧接着劈开了拦在前方的毛笔,洒落的墨水在她的意志下非但没有抹去名字,还让那其中只剩下一缕的意识被唤醒了瞬间!
“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
逼近极限的光芒在此时更进一步连极限都一起突破,两端的斧刃首尾相连变成了如太阳一样烈光圆盘,此刻从地面升起,狠狠的劈在岁兽化身的胸口连着鳞片都给破口,斩出一道伤口!
“颉?”
那未曾遗忘的声音在耳中响起让望从昏迷中苏醒,看着那点在战锤中央的墨。
.....
‘穆莱尔,这一刻,你愿意成为穆莱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