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殿下,我劝你考虑清楚。”
蓝彩蝶的眼神坚定而决绝,“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现在就死给你看。我告诉你,你的那个手下黄涛,中的是苗疆的秘制蛊毒。
这天下间,除了我之外,再也没有人能解这种蛊毒。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兄弟手足吗?若是我死了,就让你的兄弟给我陪葬吧!”
穆晨阳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紧紧地咬着牙关,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他知道,蓝彩蝶说的是实话。苗疆的蛊毒诡异无比,若是没有对应的解药,黄涛必死无疑。他不能拿黄涛的性命冒险。
挣扎了许久,穆晨阳最终还是松了口,沉声道:“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小师妹,你这么做何苦呢?”
白衣男人见状,顿时急了,“让我拖住他,你趁机逃跑啊!你跟他回去,肯定会受尽折磨的!”
蓝彩蝶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师兄,你不用再说了。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所有的因果,都应该由我自己来承担。我拿到解药之后,你就找个机会来找我。但是要尽快,若是晚了,谁知道这个魔头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顿了顿,催促道:“你快点走吧!过一会儿,穆晨阳的手下可能就要找上来了,到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白衣男人看着蓝彩蝶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他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脱下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袍,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披在了蓝彩蝶的身上。长袍带着他的体温,包裹着蓝彩蝶冰冷的身体,让她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小师妹,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我会尽快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白衣男人轻声说道,语气中满是心疼和承诺。
蓝彩蝶点了点头,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说道:“我知道了,师兄。你快走吧。”
白衣男人最后看了蓝彩蝶一眼,然后转身快步走到自己的马旁,翻身上马。他猛地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如一阵疾风般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的尽头。
看着白衣男人远去的背影,蓝彩蝶心中五味杂陈。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扔到一边,然后面向穆晨阳,神色平静地说道:“赵王殿下,现在可以走了。”
穆晨阳看着蓝彩蝶,眼神复杂。他没想到,这个心狠手辣的落花神教门主,竟然还有这样重情重义的一面。
“走吧。”
穆晨阳走在前面,示意蓝彩蝶跟上。
蓝彩蝶没有反抗,默默地跟在穆晨阳的身后,一步步向通往孟州的官道走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和压抑的气氛。
穆晨阳走在前面,心中却在盘算着。他知道,释放落花神教的成员,必然会引起朝廷的不满,也对不起忙碌了这么久的锦衣卫弟兄。
但为了救黄涛,他也只能先这么做。至于那个白衣男人,他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查到对方的身份。这样的高手,留在世上,始终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而蓝彩蝶跟在后面,心中也有着自己的打算。她知道,跟着穆晨阳回百户所,必然会面临重重危险。但她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她必须救出那些被抓获的教民,也必须保证师兄的安全。
至于她自己,她相信,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能力,一定能够找到机会逃脱。而且,她心中还有一个更大的秘密,她开始对这位赵王殿下感到好奇了。却不知,如果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感到好奇,往往是女人堕入深渊的开始。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地走在树林中。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段充满波折的相遇。
林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冽气息,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悠悠飘过。穆晨阳牵着绑着蓝彩蝶的绳索,脚步沉稳地走在前面,剑眉微蹙,心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全是黄涛的影子。
他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回孟州百户所,看看那个替他挡过无数刀剑的兄弟,此刻到底是生是死。
蓝彩蝶跟在他身后,湿漉漉的红裙紧贴着身子,黏腻的布料蹭着肌肤,又凉又痒,难受得她直皱眉。
她忍不住踮脚往前凑了凑,视线越过穆晨阳的肩头,望向林间深处,心里暗暗咒骂这鬼天气,更咒骂眼前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林间的寂静。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熟悉的韵律,蓝彩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黯淡的星子突然被点亮。
“是我的马!”
她惊喜地喊出声,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果然,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正扬着蹄子,慢悠悠地踱过来,马背上还驮着那个熟悉的青布包袱。
这是她的坐骑,跟着她走南闯北,最是通人性。刚才她吹笛唤马,原以为要等上许久,没想到它竟来得这般快。
蓝彩蝶三步并作两步奔到马前,伸手就去解马鞍上的包袱,指尖触到干爽的布料,心中一阵雀跃。
她转过身,对着穆晨阳扬了扬手里的包袱,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像个讨糖吃的小姑娘:“我要换衣服!这身湿哒哒的,穿着太难受了,黏糊糊的贴在身上,简直要痒死了!”
穆晨阳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将她湿透的衣裙染成半透明的红,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却也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
他想起方才在河边,她冻得微微发抖的模样,心中微动,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快去换吧,动作快点。”
“好嘞!”
蓝彩蝶得了准话,高兴得像只偷到米的小老鼠,抱着包袱就往不远处一棵粗壮的古槐跑去。
刚跑了两步,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对着穆晨阳凶巴巴地瞪起眼睛,杏眼圆睁,带着几分娇嗔的威胁:“你不准偷看!要是敢偷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泡在我的蛊罐里!”
穆晨阳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却没说话,只是依言转过身,背对着古槐的方向,还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快点,别磨蹭。”
蓝彩蝶这才放心,三步并作两步躲到古槐后面。厚重的树干挡住了穆晨阳的视线,她松了口气,手脚麻利地解开包袱。里面是一套月白色的襦裙,料子是上等的云锦,摸起来柔软顺滑,还带着淡淡的兰草香。
她飞快地褪去身上湿冷的红裙,冰凉的风一吹,打了个寒颤,连忙将月白襦裙套上。
干爽的布料裹住身体,那份舒适让她忍不住喟叹一声。穿好衣服,她又对着树干上的倒影理了理头发,将散乱的发丝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住。
收拾妥当,她绕到树前,看向穆晨阳的背影。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宽肩窄腰,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竟莫名的有几分好看。
蓝彩蝶微微一愣,心里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魔头,好像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
穆晨阳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抬脚继续往前走去。
蓝彩蝶牵着枣红马,跟在他身后,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还是默默跟上。
林间的路蜿蜒曲折,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蓝彩蝶又停住了脚步,对着穆晨阳的背影喊:“等一下!我要出恭!你不许偷看,听见没有!”
穆晨阳脚步一顿,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只觉得这个女人真是麻烦透顶。可他还是依言停住,转过身,背对着她,语气里满是无奈:“快点。”
蓝彩蝶得了话,牵着马走到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走出来。
这一次,她实在忍不住了,几步追上穆晨阳,歪着头打量他,眼里满是好奇:“喂,穆晨阳,我可是你的阶下囚啊,你就这么放心让我离开你的视线?你就不怕我跑了?我要是跑了,你的那个好兄弟,可就彻底死翘翘了!”
穆晨阳脚步未停,依旧目视前方,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现在心急如焚,满脑子都是黄涛的安危,哪里有心思和她在这里斗嘴。
黄涛中的蛊毒霸道,拖延一刻,便多一分危险,他只恨不能立刻飞到百户所。
偏偏蓝彩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追着他的脚步,喋喋不休地问:“你说话呀!你怎么不理我?刚才在河边不是挺能说的吗?还敢编排我的舞技!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不走了,我就在这里坐着,看你能奈我何!”
穆晨阳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黑眸沉沉地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刺骨的冰冷,像是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射向蓝彩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