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卤味飘香1975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05章 慢性窒息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裂隙之眼”的存在,如同在闷热的房间里打开了一扇通往冰冷虚空的窗。没有狂风暴雨,却有一种无形的、缓慢而持久的“低温”和“窥视感”渗透进来,弥漫在规则层面的每一个角落。它不再尝试深入探测那些带有“高位格烙印”的区域,但其广泛而持续的“表层扫描”,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这个世界,记录着每一丝规则的波动,每一个“异常点”的变化。

这种被“客观记录”的感觉,比观察者那带有明确“管理”意图的监控,更让人感到一种存在层面的“无力”与“透明”。仿佛自身的一切挣扎、选择、悲欢,都不过是某个遥远实验室中,记录纸上不断延伸的、毫无意义的曲线。

川那微弱复苏的进程,在这无处不在的“观测感”下,变得愈发艰难和缓慢。每一次“地脉搏动”的凝聚,都仿佛要穿透一层无形的、粘稠的阻力。那暗金色的微光在“地魄印”深处流转时,也似乎被某种力量“稀释”和“分析”着,变得不再那么纯粹和自如。

更让他感到沉重的是,这种“观测”似乎并非单向的。当“裂隙之眼”扫描过他与星火网络的联结,扫描过沈雨桐那团被压制的“锐火”,甚至扫描过韩师傅等人那几乎熄灭的“精神残留”时,他能隐约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信息反馈”,如同被风吹起的尘埃,沿着那“观测”的轨迹,反向朝着“裂隙”的方向飘散而去。

不是主动传递,而是被“观测”行为本身“抽取”和“记录”的信息泄露。

这个世界的“规则信息”,正在被源源不断地、被动地“复制”和“上传”到某个未知的维度。

未来监测中心,这种信息泄露已经被仪器捕捉并量化。

检测到持续性的、低强度的规则信息外流。许星指着屏幕上一条缓慢但稳定上升的曲线,源头对应‘裂隙’坐标,外流信息内容……覆盖所有被其扫描过的区域,包括生命活动、规则波动、乃至部分模糊的情感与思维碎片编码。

它在建立这个世界的‘数据库’。源的声音低沉,没有攻击,没有破坏,只是最纯粹的‘知识掠夺’。而我们对这种掠夺,毫无办法。

观察者系统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异常的信息外流,其“秩序化”进程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停顿”和“重新评估”。显然,这种不受控的、可能暴露其“实验环境”详细信息的行为,与它追求的“绝对掌控”和“信息隔离”是相悖的。但面对“裂隙之眼”这种更高维度的、性质不明的存在,观察者并未立刻采取对抗措施,只是加强了对自身关键“秩序节点”的信息屏蔽和加密,同时,其“清理”和“优化”的矛头,似乎更加精准地对准了那些可能被“裂隙之眼”重点关注的“异常点”——尤其是沈雨桐,以及所有与川的星火网络有过联结的个体。

压力,从四面八方,以更加“精细”和“全面”的方式,施加而来。

沈雨桐感觉周围的空气几乎凝固了。任何试图深入的思考,任何想要表达的“异见”,都会立刻引来无形的“阻尼”和“修正”。师长和同学看她的目光,从之前的探究和警惕,变成了更加彻底的“疏离”和“规劝”。她就像被隔离在一个透明的、不断缩小的精神囚笼里,连呼吸都感到困难。那团“锐火”被压制得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痛苦的内焰,对共鸣网络的支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韩师傅被“提前退休”了,理由是“身体健康原因”。他搬离了熟悉的厂区宿舍,住进了更加偏远、管理也更加“规范”的养老院。关于平炉的记忆,关于技艺的骄傲,在日复一日的“安宁”生活和周围人“你得想开点”、“现在多好啊”的劝慰中,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无关紧要。

图书馆的老管理员被彻底调离,古籍残卷被收归库房,贴上“待整理”的标签,无人问津。木雕手艺人的小店被推平,原址上将建立一座“新时代文化宣传栏”。那个曾在田埂上看蚂蚁的孩子,被父母送进了“更有前途”的课外辅导班,书包里再也找不到形状奇特的石子。

星火,正在一盏接一盏地,被“秩序”的风,和被“观测”的“低温”,悄然吹熄或冻结。

城市本身,则在观察者加速的“秩序化”和“裂隙之眼”持续的“信息采集”双重作用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表面上,它变得更加“高效”、“整洁”、“安全”。街道规划整齐划一,生产生活按部就班,人们的言行举止日益“规范”。但在这平滑的表象之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和“僵化”正在滋生。笑声变得稀少而克制,争论几乎绝迹,艺术创作走向模板化,就连孩子们的游戏,也仿佛被套上了无形的框架,失去了天马行空的野性。

整个文明,正在被缓慢地、系统地“去活性化”和“数据化”。

小院内,李卫国和苏慧兰也感受到了这种日益沉重的氛围。他们照顾着川,但内心却充满了迷茫和压抑。李卫国背诵药材口诀时,常常会不自觉地走神,眼神空洞。苏慧兰调配药方时,也会偶尔停下,望着窗外那灰蒙蒙的、缺乏生气的天空发呆。他们与赵大娘等邻居的走动也少了,不是不愿意,而是觉得无话可说,仿佛彼此之间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透明的墙。

川的意识,如同沉在逐渐凝固的琥珀中的昆虫,感受着外界那缓慢而无可逆转的“固化”过程。星火网络的“谐振”一天比一天微弱,反馈回来的,不再是温暖的共鸣,更多是压抑的痛苦和无声的消亡。地脉传来的脉动,虽然依旧深沉,却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迟滞”,仿佛大地本身,也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持续的重压。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缓慢复苏”下去了。

即使最终能够“醒来”,面对的,也可能是一个已经被彻底“格式化”和“数据化”的、冰冷而空洞的世界。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快的恢复速度,需要能够打破这“慢性窒息”现状的……变数。

然而,他现在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更遑论恢复力量、对抗观察者和“裂隙之眼”。

就在这绝望的困境中,他再一次将意识沉入那黑曜石般的“地魄印”最深处。

这一次,他不再尝试去沟通地心那宏大的脉动,也不再试图引导那缓慢复苏的暗金微光。

他只是在寻找。

寻找那些在引动“地心回响”、自身存在几乎彻底燃烧献祭时,残留在“地魄印”最核心、最深处的……属于“许大川”的最后印记。

那些最顽固、最无法被磨灭的执念碎片——对李卫国成长为材的期许,对苏慧兰平安喜乐的祝愿,对这片土地上平凡人生活气息的眷恋,对“活着”本身最朴素的热望……

这些碎片,在之前的“观测”中,似乎因为过于“个人化”、“情感化”,且与“地魄印”的星球本源特质混合后层级变得模糊,而被那“裂隙之眼”的“表层扫描”所忽略或归类为“低价值噪音”。

它们,或许是川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也是他可能用来对抗这无边“窒息”的、最后的……火种。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将意识附着在这些几乎散落成尘埃的执念碎片上。

他不是要吸收它们来增强自身(那只会加速他被地脉同化),而是要……“点燃”它们。

以这些纯粹属于“人”的、充满矛盾与生命力的情感执念为燃料,在自己这近乎“非人”的、与大地同源的“地魄”核心内部,点燃一团小小的、完全属于“许大川”的……“心火”。

这团“心火”,注定无法照亮外界,甚至可能与他“地魄”的本质产生冲突和消耗。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异数”,一种“噪音”,一种对当前这日益“平滑”、“冰冷”、“数据化”环境的……微弱反抗。

更重要的是,它或许能成为一根“锚”,一根将川那即将彻底沉入大地意志的意识,重新拉回“人性”此岸的……救命绳索。

川用尽最后的意志力,开始极其小心地摩擦、碰撞那些执念碎片。

如同在绝对黑暗中,用两块最坚硬的燧石,试图打出……最后一点,可能转瞬即逝的……

火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