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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妄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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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携师躯急行女儿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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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僧的设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借上古逆灵遗留之阵,引轮回转化之力?

这想法太过疯狂,风险无法估量。一旦失控,可能引发阵法反噬,惊动外界,甚至可能对池底那位沉睡的“先天之灵”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

但……

诱惑同样巨大。

若能成功,或许不仅能彻底修复三人伤势,补全本源,更能获得某种超越当前境界的领悟或助力,为他们下一步前往危机四伏的归墟,增添至关重要的筹码。甚至,可能从这上古阵法中,得到关于归墟、关于天道、关于出路的直接指引。

寂静,在殿堂中持续。

七彩池水平静无波,池底人形轮廓依旧沉睡。那些散落的“卵石”光芒内敛,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猪八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看向师父的光茧,又看看沙僧。他粗中有细,知道这事关重大,自己那点脑子不够用。

沙僧面色沉静,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闪烁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与紧张。这个设想源自他巫妖王传承的灵光一闪,虽无十足把握,却有种直觉般的笃定,仿佛命运的丝线在此刻被轻轻拨动。

终于,唐僧的光茧缓缓转动,面向沙僧,意念传来,不再是疲惫,而是带着一种审慎的锐利:“沙僧,汝之设想,源于传承感应与局势分析。然,兹事体大。汝有几成把握,此阵法能被吾等以当前状态‘安全’引导?又有几成把握,其目标与吾等所求相符,而非通向另一绝境或不可控之变?”

沙僧深吸一口气,坦诚道:“师父,弟子……并无‘把握’。此阵古老玄奥,远超弟子理解。弟子所凭,一是传承中对某些‘逆灵’终极手段的模糊记载,其核心思想确为‘借力破局’、‘向死而生’;二是对此地环境、池源、印记、以及浮雕暗示的综合推断;三是……”他顿了顿,“弟子魂体修复时,与那灰黑印记共鸣,隐约‘听’到一丝……来自池底沉眠意志的、极其微弱的‘期盼’与‘指引’波动,与激活阵法的意象隐隐相合。”

他看向猪八戒:“二师兄偶然忆起轮回井,伤口异动,说明轮回之力特质,确能与某些力量产生共鸣。而师父您……”他目光落在光茧上,“您之存在状态特殊,融合冲突之力,蕴含人间因果与造化回响,弟子以为,您或许是最佳的‘调和者’与‘沟通者’,能平衡吾等不同属性的力量,并与池底古老意志建立更清晰的联系。”

“至于风险……”沙僧语气沉重,“身处绝地,本已无路。不行险一搏,待魂力再次耗尽,或天道寻隙而入,亦是死局。激活此阵,或许九死一生,但尚存一线主动破局之机。”

猪八戒忍不住插嘴:“沙师弟,话是这么说,可万一咱们折腾半天,把这池子搞炸了,或者把底下那位老前辈弄醒了不高兴,一巴掌拍死咱们咋办?”

唐僧的意念传来:“八戒所虑,亦是实情。然,沙僧所言,亦非无理。绝境之中,谨慎与果敢需得平衡。”

光茧再次转向池底,似乎在与那沉眠的存在进行着无声的“对视”。

片刻后,唐僧的意念做出了决断:“尝试,可以。但须循序渐进,设定界限,随时准备中止。”

“第一步,沙僧,你以那灰黑印记为引,尝试更深层次地与池底意志沟通,不求激活大阵,只求明确其‘期盼’的具体指向,确认是否存在‘安全’的互动方式或‘阶段性’的引导。”

“第二步,八戒,你专注于感悟‘轮回洗涤’之意,保持与池源的联系,同时……细细回忆女儿国轮回井的一切细节,尤其是井壁浮雕、井中气息、以及当时为师佛心动摇时,你所感知到的异常。或许,那井中蕴含的‘轮回’法则碎片,正是此地阵法所需‘引子’的一部分。”

“第三步,为师将尝试以光茧为媒介,居中调和,稳定全局。一旦任何环节出现不受控的剧烈波动,或感知到明确的危险预警,立即停止,放弃此念。”

这个方案相对稳妥,先试探,再决定是否深入。

沙僧和猪八戒点头应下。

沙僧再次盘膝坐于池边,手握灰黑卵石,将心神沉入其中,不再仅仅是汲取能量,而是尝试传递出询问、探寻、以及同属抗争阵营的“问候” 意念。

猪八戒也重新闭目,一边维持着“天蓬水神”的观想滋养伤口,一边努力回忆女儿国那段经历。子母河的诡异,女王的痴情,轮回井壁的真相浮雕,井中那股令人心悸又神往的、涉及生命与灵魂本源的气息……细节一点点清晰起来。他甚至开始尝试,将自己对“轮回”的这份模糊感悟,与他观想中那条“古老天河”的意象进一步融合——天河奔流,带走时光,亦承载着生灵的印记与轮回的奥秘……

唐僧的光茧则悬浮在两人中间稍靠前的位置,昏黄的光芒如同一个稳定的核心,悄然释放着自身那融合了多种特质的波动。这波动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轻轻覆盖在沙僧的沟通意念、八戒的感悟涟漪、以及池水源质之上,小心翼翼地感知着每一丝反馈,随时准备介入调控或发出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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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种高度专注而又紧绷的试探中流逝。

起初,池水平静,池底意志毫无反应。

但随着沙僧持续而温和的“问候”意念,以及八戒那融合了“轮回”感悟的独特气息不断渗入池水,再加上唐僧光茧那奇特的“调和”波动……

异象,终于再次出现。

这一次,并非池水荡漾或卵石亮起。

而是池底那沉睡的人形轮廓,其虚托的双手掌心上方,凭空凝聚出了一团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由七彩光点构成的“虚影”!

那虚影不断变幻形态,时而像一枚残缺的符文,时而像一截断裂的钥匙,时而又像一颗跳动的、蕴含无限可能性的“种子”!

同时,一股比之前清晰得多的、混合着悲怆、期盼、以及一丝解脱意味的意念,如同跨越了万古时光的低语,直接回荡在三人的意识之中:

“……后来者……终于……”

“……吾等……败了……火种将熄……”

“……‘源海之种’……缺失……归墟之路……未竟……”

“……然……轮回……可补残缺……人间……因果……可续指引……”

“……若愿承此重……需集……‘轮回真意’、‘抗争本源’、‘调和之灵’……”

“……循此坐标……寻回……失落之引……”

“……然后……归于归墟……开启……最后之门……”

伴随着这断断续续的意念,那团七彩光点构成的虚影,骤然炸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流,其中一部分融入了池水,另一部分则在空中勾勒出了一幅极其简略、却带有明确空间波动的“坐标图”!

坐标图的核心,指向一个他们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女儿国,子母河源头,轮回井!

而坐标图边缘,还有一道模糊的、指向九幽深处、与归墟气息隐隐相连的虚线轨迹!

“失落之引……在轮回井?”猪八戒失声道。

“原来如此……”沙僧眼中精光大盛,“这位前辈所说的‘失落之引’或‘源海之种’的部分碎片,竟然遗落在了女儿国轮回井中!难怪二师兄你会突然忆起那里!那是冥冥中的指引!”

唐僧的光茧光芒剧烈闪烁,显然也在消化这惊人的信息。上古“逆灵”们的终极后手,那启动阵法的关键“钥匙”的一部分,竟然与金蝉子十世轮回的真相揭露之地——女儿国轮回井,产生了关联!

“它说……需集‘轮回真意’-八戒感悟、‘抗争本源’-沙僧之力、‘调和之灵’-吾之状态……”唐僧的意念快速分析,“然后,携‘失落之引’,循坐标指引,归于归墟,开启‘最后之门’……这‘最后之门’,莫非就是……”

就是他们一直寻找的,通往归墟深处、可能蕴含终极真相或生机的特殊通道?甚至是……上古“逆灵”们试图打开的、用以对抗天道的某种“界外”或“源头”之门?

风险依旧巨大,但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

池底意念传递完这些信息后,那团虚影彻底消散,沉眠意志的气息再次归于沉寂,仿佛耗尽了最后的气力。

殿堂内,只剩下三人剧烈的心跳声。

“师父……”猪八戒看向光茧,眼中既有对前路的恐惧,也有被使命点燃的火焰,“咱们……真要去女儿国,下那轮回井,捞那劳什子‘失落之引’?”

沙僧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拳头,巫妖王的本源在魂体内澎湃。

唐僧的光茧缓缓扫过那正在淡去的坐标虚影,又“望”向池底那为了传递信息而再次陷入深沉寂静的存在。

绝境之中,一线天光乍现。

虽然这天光,指向的是更加深邃的险境与未卜的使命。

但,这确是他们唯一的、主动的破局之路。

“时不我待。”唐僧的意念,斩钉截铁,再无犹豫。

“沙僧,记住坐标与归墟指向。”

“八戒,稳固感悟,随时准备引动轮回之意。”

“吾等即刻——”

光茧的光芒前所未有的凝实,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携此残躯,急行女儿国!”

目标:寻回失落之引,补全上古之阵。

前路:再入轮回井,直面过往之惑。

终点:归于归墟,开启那扇未知的“最后之门”。

希望与危险,从未如此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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