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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工皇妃:开局绑架了反派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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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隔离区的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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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州驿的惨状,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城门内,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秋风卷着落叶和纸钱,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两侧的店铺门窗紧闭,有些门上还用石灰画着触目惊心的叉。空气中那股腥臭味更加浓烈,混合着草药焚烧的气息,令人作呕。

苏冉戴好面巾,快步走向城中临时设立的隔离区——那是城西一片废弃的营房,如今挤满了病人和等死的人。

萧玦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握剑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赵擎带着一队亲兵将两人护在中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隔离区外,几个穿着破烂官服的差役正在焚烧尸体。火堆旁,一个穿着七品官服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连滚爬爬地冲过来,扑通跪在萧玦面前:

“下官宁州驿知府刘文正,叩见靖亲王!王爷,救命啊王爷!城中已死一百三十七人,发病者四百有余,药材用尽,大夫跑了一半,剩下的也...也束手无策啊!”

刘知府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满是绝望。萧玦皱眉,正要开口,苏冉已经越过他,走到刘知府面前:

“病人在哪里?带我去看最重的。”

刘知府一愣,抬头看向这个戴着面巾、只露出一双清亮眼睛的女子,又疑惑地看向萧玦。

“按她说的做。”萧玦冷声道。

“是、是!”刘知府连忙爬起来,引着众人往隔离区深处走。

所谓的“隔离区”,不过是几排破败的营房,用草席简单隔开。地上铺着干草,草上躺着呻吟的病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色潮红,身上裸露的皮肤布满了暗红色的皮疹。咳嗽声、呕吐声、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苏冉的脚步顿了顿。她在现代见过战场,见过伤亡,但没见过这样集中、这样绝望的瘟疫景象。这里像是人间地狱,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死亡的味道。

“姑娘小心!”一个老大夫颤巍巍地拦住她,“这病邪门,碰不得,闻不得啊!”

苏冉看向老大夫,他脸上也戴着面巾,但眼中满是血丝,显然已多日未眠。“大夫贵姓?现在用的是什么方子?”

“老朽姓陈,”老大夫叹气,“用了银翘散、白虎汤、清瘟败毒饮...都不见效。这病来得太凶,发热如火烧,咳血如泉涌,老朽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凶险的瘟疫!”

苏冉点点头,从怀中掏出银针包:“我要检查几个病人。陈大夫,麻烦您准备纸笔,我说,您记。”

“姑娘你——”陈大夫还想劝,苏冉已经走进了一间营房。

萧玦下意识想跟进去,却被赵擎拦住:“王爷,不可!”

萧玦脚步一顿,看着苏冉蹲在一个昏迷的老人身边,熟练地翻开老人的眼皮查看,又诊脉,查看舌苔,最后用银针刺破老人手臂上的一个皮疹,挤出少许脓血,仔细闻了闻。

她的动作专业、冷静,与周围绝望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阳光从破败的屋顶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那一刻,她不像一个囚徒,不像一个医女,而像...真正的救赎。

萧玦的心脏狠狠一缩。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亮的眼睛,忽然觉得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敬佩,是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他怕。怕她染病,怕她出事,怕她...像那些病人一样,在他面前一点点失去生命。

“赵擎,”萧玦的声音有些沙哑,“调一队人,守住这间营房。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去查城中所有药铺的库存,将所有清热解毒的药材全部集中到这里。再派人去附近州县采购,不惜代价。”

“是!”赵擎领命而去。

营房内,苏冉已经检查了五个病人。她站起身,走到陈大夫面前,语速很快:

“这不是普通的瘟疫,是变异的时疫,毒热内陷,邪入营血。银翘散太轻,白虎汤不对症。需要大剂量的清瘟解毒,凉血散瘀。”

她从陈大夫手中接过笔,在纸上快速写下一个方子:生石膏、知母、水牛角、生地、丹皮、赤芍、连翘、金银花、板蓝根、大青叶...每味药的剂量都大得惊人。

“这、这剂量...”陈大夫的手在抖,“姑娘,是药三分毒,这么大的剂量,怕是...”

“怕是什么?”苏冉抬头看他,眼神锐利,“怕把人吃死?陈大夫,您看看这些人,不吃这药,他们能活几天?一天?两天?”

她指着营房里那些奄奄一息的病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这方子我担着,出了事,我负责。”

陈大夫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再看看那些等死的病人,一咬牙:“好!老朽这就去抓药!”

“等等,”苏冉叫住他,“药熬好后,先给症状最轻的人试。另外,所有接触病人的人,必须戴面巾,勤洗手——用肥皂,没有就用草木灰。病人用过的衣物、被褥,全部焚烧。尸体必须深埋,撒石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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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连串指令下去,条理清晰,考虑周全。陈大夫听得一愣一愣,连连点头。

安排好这些,苏冉又看向刘知府:“刘大人,城中还有多少健康百姓?”

“大、大概还有七八千,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把他们组织起来,”苏冉说,“年轻力壮的,分成三队:一队负责熬药送药,一队负责清理街道、焚烧污物,一队负责巡查,发现病人立即送到隔离区。老弱妇孺留在家中,不得外出。”

“这...”刘知府看向萧玦。

“按她说的做。”萧玦的声音从营房外传来。

“是!”刘知府连忙去安排。

苏冉走出营房,看向萧玦。两人隔着几步远对视,一个脸上戴着面巾只露出眼睛,一个面色冷峻眼神复杂。

“我需要一个地方配药,”苏冉说,“还要几个手脚麻利的人帮忙。”

“赵擎会安排。”萧玦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小心。”

苏冉愣了愣,没说话,转身跟着赵擎走了。

接下来的三天,宁州驿成了苏冉的战场。

她在城中药铺的后院设了配药处,带着几个胆大的学徒,日夜不停地配药、熬药。药熬好后,她亲自试药——不是试毒,是试药效。她将熬好的药分成几份,调整剂量,给不同症状的病人服用,观察效果,再调整方子。

萧玦在不远处的茶楼二楼,找了个能看到后院的房间,日夜守在那里。他不进去,不打扰,只是看着。看着苏冉忙得脚不沾地,看着她累得靠在墙上就能睡着,看着她被不理解的病人家属指责时依旧耐心解释,看着她救活一个垂死的孩子时眼中闪过的欣慰...

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苏冉。不是在侯府小心翼翼的林微,不是在边境伪装隐忍的阿冉,也不是在他面前或倔强或绝望的囚徒。而是一个真正的医者,一个在死亡面前不屈不挠的战士,一个...会发光的人。

第三天夜里,苏冉终于撑不住,在配药时晕倒了。

当时萧玦正在茶楼上看着,见状猛地站起身,撞翻了椅子。他几乎是冲下楼的,推开那些惊慌的学徒,一把抱起昏迷的苏冉。

她轻得吓人,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萧玦的心狠狠揪了一下,抱着她快步走向临时收拾出来的干净房间。

“王爷,苏姑娘这是累的,加上连日接触病人,怕是...”陈大夫诊过脉,忧心忡忡。

“开药。”萧玦的声音很冷,但握着苏冉的手在微微颤抖。

“是、是。”陈大夫连忙去开方子。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萧玦坐在床边,看着苏冉苍白的睡颜,看着她即使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想起这些天看到的她:在隔离区里蹲在病人身边,一待就是几个时辰;耐心地哄不肯吃药的孩子;严厉地训斥不守规矩的差役;深夜还在灯下调整药方...

她救活了一个又一个被宣判死刑的人。那个咳血不止的老人,吃了她三剂药后,烧退了。那个浑身溃烂的孩子,敷了她配的药膏后,伤口开始愈合。那个奄奄一息的妇人,在她施针后,睁开了眼睛...

城中开始有了议论。起初是怀疑,是不信。一个女子,能治瘟疫?可当一个个病人真的好转,当死亡人数开始下降,议论变成了感激,变成了...崇拜。

“白衣仙子”,他们这样叫她。说她是上天派来救苦救难的仙子,说她的药是仙药,说她那双眼睛能看透生死。

萧玦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五味杂陈。他骄傲,也恐慌。骄傲于她的光芒,恐慌于...这光芒太盛,他怕自己抓不住。

“水...”床上的人发出微弱的声音。

萧玦猛地回神,连忙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扶起苏冉,喂她喝下。

苏冉睁开眼,眼神起初有些迷茫,看到萧玦,愣了愣,随即挣扎着要起来。

“躺下。”萧玦按住她,声音有些僵硬,“你需要休息。”

“药...”苏冉的声音沙哑,“西区还有三个重症病人,今晚必须再服一剂...”

“陈大夫在盯着,”萧玦打断她,“你睡一会儿。”

苏冉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罕见的担忧和...温柔?她以为自己看错了,闭上眼,又睁开。他还是那样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你为什么在这里?”她问,声音很轻。

萧玦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本王不在这里,该在哪里?”

“你应该在安全的地方,”苏冉说,“你是亲王,是主帅,不能出事。”

“那你呢?”萧玦看着她,“你是本王的医女,本王的人,你就能出事?”

苏冉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苦:“我出事,王爷会难过吗?”

萧玦的心脏狠狠一缩。他想说会,想说我会发疯,想说如果你出事我会让整个宁州驿陪葬。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是本王的人,你的命是本王的。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不准死。”

还是那样霸道,那样不讲理。可苏冉听出了他声音里那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王爷,我累了。”

“睡吧。”萧玦替她掖好被角,动作是罕见的轻柔,“本王在这儿。”

苏冉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她太累了,三天三夜几乎没合眼,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萧玦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沉睡的容颜,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平静。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对她的感情,不再只是占有,不再只是执念。他开始真的看见她,看见她的好,她的坚韧,她的光芒。

而他,也被这光芒灼伤,也被这光芒...救赎。

窗外,月光皎洁。隔离区里,还有病人在呻吟,还有大夫在忙碌,还有生命在挣扎。

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在这个疲惫的医女身边,这个曾经以为只有权力和掌控的男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心疼,什么是...爱。

他不知道这爱能持续多久,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艰难。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她了。

他要护着她,守着她,让她继续发光。

哪怕那光芒,会刺痛他的眼,会灼伤他的手。

哪怕那光芒,终有一天,会照亮她离开的路。

他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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