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安?”
夏悦汐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平地一声雷,炸响在众人耳畔,瞬间让刚刚还吵闹的饭馆大堂陷入死寂。
又一次从夏悦汐口中听到这个词,秦依兰感觉自己要疯了。
最近每一次遇上夏悦汐,都逃不开和公安打交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
更关键的是,这次的事,竟然还和自己疼爱的小女儿扯上了关系。
秦依兰一时有些慌乱,指着大门的手都忘了放下,就这么僵在半空。
地上,疼得直抽气还不忘叫骂的夏凌川,以及缩在秦依兰身后,装模作样抽泣的夏宇川也脸色煞白的闭上了嘴,神色惊恐的望向椅子上那个翘着二郎腿的悠闲身影。
这兄弟二人,一个早早辍学,在社会上混迹多年,虽偶尔会因脾气火爆,和别人发生龃龉,甚至动手,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点到即止,从不敢真的触碰法/律底线;
另一个刚刚高中毕业,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从没接受过来自社会的毒打。
这会儿听到夏悦汐说公安要上门,生怕小妹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牵连到自己。
“你……你在胡说什么!瑶瑶还小,她会犯什么事,能让公安来找她?
夏悦汐,你少恐吓我们!”秦依兰呆愣半晌,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此刻眼神怨毒的盯着夏悦汐,厉声警告。
只是仔细听,那声音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颤抖。
“恐吓?”夏悦汐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刚刚教训夏凌川时,不小心弄皱的裤脚下摆。
随即眼神淡定地扫了眼秦依兰那张因惊惧愤怒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看起来像是吃饱了撑着,没事拿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来恐吓你们的人?”
说着,她眼神轻蔑地一一扫过夏家母子三人神色不一的面容,嫌弃道:“如果不是您的好女儿,你们的好妹妹不知从哪打听到我的住址,去我家打砸,你们以为我愿意来?”
“打……打砸?”有员工忍不住低呼出声,见众人视线朝自己望来,又急忙捂住了嘴。
秦依兰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个彻底,嘴里哆嗦着喃喃:“不……不可能,瑶瑶那么乖,怎么会……”
严打才过去没几年,余威尚存,打砸这个词说出来,和黑//社//会上门找茬有什么区别。
瑶瑶要是真敢干出这种事,那……那以夏悦汐锱铢必较的性格,她说公安会上门,估计……估计公安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看着秦依兰这副惶惶不安的模样,夏悦汐冷冷出声:“怎么不会?
她把我家从里到外打砸的干干净净,衣服和书统统剪碎,连我床板都给掀了,甚至就连我养的刚出生的小兔子也没能幸免,被她扯得身首分离,惨死当场。
这知道的,她是我同父同母的亲生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杀了她全家的仇人呢。”
“嘶——”听了夏悦汐的讲述,几个女工人纷纷倒抽一口凉气,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不忍和惊骇的表情。
她们知道夏悦瑶德行不好,但属实没想到,一个17岁的小姑娘,对待生命能如此残忍。
他们忍不住在心中嘀咕:这得是多狠的心肠,才能做得出亲手虐杀动物这么暴虐的事?
“哦,还有。”看着秦依兰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夏悦汐不慌不忙的补充:“我屋里刚装的电话也被她砸碎了,那可是邮电局的最新款,光装机费就花了我两千块呢。
您说,这些损失加起来,够让她进去待几年?”
夏悦汐每说一句,秦依兰脸色就灰败一分,等她全部说完,秦依兰已经面无血色的瘫倒在地。
夏凌川和夏宇川两兄弟也听得目瞪口呆,他们无法想象,那个平日里在家只会撒娇耍横的小妹,在外面竟然会干出如此疯狂狠毒的事。
秦依兰痛苦地闭上眼,声音虚弱,却还是本能地维护:“不……不可能是瑶瑶,你一定在陷害她!
说不定……说不定是你在外面惹的仇家,故意上门报复!”
说着说着,秦依兰渐渐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失神的目光越来越亮,语言也从刚才的虚弱变得恶毒:“夏悦汐,你个贱人,瑶瑶是你妹妹,你怎么能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我陷害她?我泼她脏水?”夏悦汐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猛地抬高音量:“宁县城北派出所的李俊队长亲自带队勘验的现场,目击证人亲眼看见她昨天下午四点左右,怒气冲冲的从我家离开,走的时候连门都没关,人证物证俱在,我犯得着陷害她?”
“轰”这句话,犹如一句重锤,狠狠击碎秦依兰内心最后一丝侥幸,她嘴唇翕动,却再说不出一个字。
然而,秦依兰不说话,夏悦汐却还有话要说。
就见她忽然神色一变,饶有兴味地盯着地上面如死灰地秦依兰,意味深长地开口:“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在我家找什么东西,结果一直找不到,所以才发了疯似的,在我家大肆破坏,借此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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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依兰面色一僵,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头浮起。
夏悦汐闹跳楼那次,她和夏国栋回来后,曾当着儿女们的面抱怨过,说顾家赔偿了夏悦汐2万块,结果她却将钱全部吞了,也不想着拿回家补贴家用。
当时夏悦瑶也在场,这话被她听了去,默默记在了心里。
后面几天,她还曾多次找自己拐弯抹角地打听,那笔钱有没有可能从夏悦汐那处拿回来。
加上最近她打麻将输的实在太多,夏国栋一气之下断了她的生活费,所以……
所以……瑶瑶为了能继续和那群狐朋狗友打麻将,去打砸了夏悦汐家,想找到那笔钱?
难怪今天夏悦汐会如此有恃无恐的回来,还一来就目标明确地要找瑶瑶,原来……原来是瑶瑶捅了马蜂窝……
看着秦依兰几经变换的神色,夏悦汐知道,自己猜对了,夏悦瑶到自己家,果然有别的目的,打砸只是为了泄愤。
弄清了心中的疑惑,夏悦汐没了继续和他们周旋的耐心,她收回视线,声音重新冷了下去,一字一顿地道:“现在,李队长和市局的同志们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回来就是来通知你们,不想落个包庇的下场,就让夏悦瑶立刻、马上滚回来!”
话音刚落,刚刚还一脸受欺负的哭唧唧模样的夏宇川立刻拔腿往外跑,边跑边对里面喊:“姐,我知道小妹在哪,我这就去把她抓回来。”
他才刚毕业,美好的人生才刚开始,可不想就此受到小妹的连累。
身后,秦依兰抬手想拦,但张了张嘴,终究没叫出声,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小儿子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