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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知否,云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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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多情似吴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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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李桇领立刻给出了回应。他眼底的担忧藏不住,修长的手指覆在吴云裳的手上,握紧了几分,那力道传递着无言的信任与坚定的保护。吴云裳只觉得一股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间。马车一个颠簸,她的身子不自觉向前倾去,又是李桇领迅速伸出的臂弯,稳稳挡住了她失衡的趋势。他的手臂如铁铸般坚实有力,将她护住的同时,也终于等来了吴云裳低柔的一声:谢谢你,桇领。

云裳,你方才叫我什么?是叫我? 李桇领眸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动听的音节,真好听,我喜欢听,以后都这般叫我,可好?

世子,到了。 阿虎鲁勒住马车,大大咧咧地掀开车帘朝里嚷道。话音刚落,他便对上了李桇领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立时暗道不好。在李桇领一脚踹来之前,他灵活得像只猴子,一骨碌滑下马车,迅速闪避到墙边面壁思过。虽不知具体错在何处,但世子爷的眼神已然说明一切——定是自己又闯祸了。他努力回想,却不敢再多吭一声。

阿虎鲁的冒失,阴差阳错地让吴云裳回避了李桇领那个充满期盼的问题。她轻轻挣脱李桇领下意识伸来想扶她的手,环视四周,抿了抿唇道:你先回去吧。时辰不早,想来太妃和公主已然回府,莫让她们瞧见你,又平添事端。

李桇领虽有不舍,却见赫衡纵马疾驰而来,面色凝重,心知必有要事。他示意赫衡稍候,转而对吴云裳郑重道:那我先走了。你切记,万事莫要轻举妄动,一切有我。

望着李桇领一行人绝尘而去的身影,吴云裳心中反复咀嚼着那四个字——一切有我。是从何时开始,这简单的一句话,竟能让她如此心安与感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冰封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向这个男子靠近。在这动荡不安的世道,哪个女子不渴望有一副坚实的臂膀为自己遮风挡雨?她不敢深想,过往是否只是一场错付。

一缕午后的阳光穿过吴云裳额前的发丝,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望着墙角那个小小的洞口,不觉会心一笑,笑容明媚如春。然而,这好心情仅维持了短短一瞬。当她俯身准备钻过狗洞时,便听见秋婳那熟悉而冰冷的声音响起: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县主出来!站着看笑话吗?

吴云裳暗呼不妙,刚想抬头看清形势,却被洞口伸出的杂草戳中了眼睛。她下意识想抬手遮挡,胳膊已被两个孔武有力的仆妇一左一右死死攥住,粗鲁地将她从洞里拖拽出来。更可恶的是,在秋婳的眼神示意下,那两个仆妇趁吴云裳尚未站稳,竟齐齐松手!吴云裳重心顿失,眼看就要脸朝下重重摔在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平阳王一声断喝:于德韶!

身影如鬼魅般闪现,于德韶在接近吴云裳的瞬间迅速反手向下,以臂肘精准地托住她下坠的身体,随即一个利落的旋身,将她稳稳送至已疾步赶来的平阳王身边。

裳儿,你没事吧?可曾伤着? 平阳王垂眸关切地望向吴云裳。她身形娇小,只及他肩胛处。他伸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宛若一位真正的父亲。

吴云裳心念电转:你既愿演这慈父戏码,我便奉陪到底,也算不负你对我娘那片。 思及此,她将所有的委屈与愤懑强行压下,抬眸时已换上一副温婉柔顺的笑容,娇怯如带露之花,爹爹,女儿无事。实因是女儿坏了府里的规矩,私自出府,还请爹爹恕罪。女儿甘愿领罚,只求秋婳姑姑能宽恕彩月。

秋婳心中冷哼,面上却不敢在平阳王面前过于放肆,只微微欠身,语气却不卑不亢:奴婢不敢当县主的谢。只是今日之事,关乎公主府颜面,还请县主随奴婢去向公主解释一二。至于彩月,为奴者不知劝谏主子,疏于职守,自有规矩惩戒。

平阳王发出一声冰冷的轻笑,目光如寒刃般扫过秋婳及她身后一众仆役,章平府上的奴婢,排场果然不小。这气势,倒连本王都要被唬住了。 他语气陡然转厉,王安,将今日在场这些人的脸,都给本王记清楚了!特别是方才动手拉扯县主的那两个!他日,你也好好教教她们,何为平阳王府的规矩!

王安心领神会,不慌不忙地故作姿态扫视一圈,然后垂手恭敬回道:王爷放心,奴才一个不落,全都记下了。

恰在此时,一阵东风掠过,原本明亮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气温骤降,湿冷刺骨,仿佛一场倒春寒的雪即将来临。

原来,今日忽有一群孩童聚集在章平公主府门前嬉闹,嘴里反复唱着一首古怪的歌谣:南燕望北,忘故国,班荆馆内,笑声多多。 喧闹声过大,惊动了刚从宫中铩羽而归的章平公主,她便命秋婳出去查问究竟。为首的一个孩子竟毫无惧色,反问道:你们家的县主跑出去会情郎,还来问我们小孩子吗?你们不会自己去班荆馆看看吗?那县主都和北胡世子在大门口抱在一起了,羞羞羞!

章平公主本就因宫中之事心烦意乱,闻听此言更是怒火中烧,却又不能对一群孩童如何,只得强压火气,让秋婳拿些精致点心分给他们,嘱咐他们散去,往后不许再胡言。孩子们何曾见过这般精美的吃食,稀罕得紧,一边拼命往嘴里塞,一边胡乱点头,随即欢呼着一哄而散。

那为首的孩子却心思颇重,出府后耷拉着脑袋走在最后。待同伴们彻底散开,他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觉得安全后,猛地转身奔向巷尾。

巷尾静静停着一辆马车。孩子跑到车下,仰头叫道:大爷,事儿都按您说的办完了,说好的赏钱呢? 说着,摊开手掌。

车帘掀开一条细缝,周邵安厌恶地瞥了那孩子一眼,将一块十两重的银子丢在地上,随即催促车夫速速离开。

孩子立刻趴在地上捡起银子,宝贝似的在衣服上蹭了蹭灰,塞进怀里,冲着远去的马车大声喊道:大爷!下次还有这等好事,记得找我啊!我是城北香樟巷的杨二呆子!

果然是二呆子,聒噪不堪。 周邵安朝车外啐了一口,满脸嫌恶。

然而,这二呆子并不知道,自他出府起,白松早已命侍卫暗中跟随。侍卫一眼便认出收买孩童之人是周邵安,立刻将所见禀报给白松。

白松听完,不屑地冷笑一声:跳梁小丑,拙劣伎俩,也妄想兴风作浪,真是痴心妄想。 他吩咐侍卫,你去盯紧那孩子,查明他的确切住处,严密监视,切勿打草惊蛇,待公主示下再行定夺。

章平公主听完白松的禀报,面沉似水,冷冷道:我公主府的家事,何时轮到外人来置喙、污蔑?周邵安搞这一出,无非是想在吴廷羙面前卖个好。既然如此,那便顺了他的意,让他好好地了这个。

属下明白,这便亲自去香樟巷安排。 白松躬身领命。

去吧。 章平公主淡淡摆手,目光转向刚从漱羽居返回、面色不佳的秋婳,心下已然明了吴云裳并未老实待在房中。她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不容置疑,这丫头也是个不省心的。秋婳,你带人去,把她给我接回来。

如此才发生了前面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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