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北极冰原边缘的补给站时,凛冽的寒风裹着细碎的冰碴子,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苏砚裹紧了厚重的防寒服,指尖却依旧紧紧攥着那个被净化过的分支核心——
它和修复核心紧紧贴在一起,隔着布料传来淡淡的温热,像是在回应这片冰原深处的召唤。
老周扛着两个装满装备的背包,喘着粗气走到苏砚身边,往远处指了指:
“看到没?那座孤零零的冰山,就是创始人说的起源之地。
我查过资料,这座冰山在卫星地图上时隐时现,像是被一层执念能量罩住了,只有带着影缝核心的人才能靠近。”
阿夏往苏砚身后缩了缩,小脸冻得通红,却依旧睁着那双能感知执念的眼睛,轻声说:
“这里的执念好干净……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很安静的‘等待’,等了很多很多年。”
林默和林墨兄弟俩并肩站着,目光落在远处的冰山顶端。
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黑点,像是一座木屋。林默低声道:
“真不敢相信,影缝的起源之地,竟然藏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创始人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选择在这里埋下执念修复的种子?”
林野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雪地摩托的燃料,抬头笑道:
“别猜了,去看看就知道了。这片冰原没有信号,我们只能靠雪地摩托过去,大概要走两个小时。”
一行人坐上雪地摩托,轰鸣声打破了冰原的寂静。
车轮碾过厚厚的积雪,溅起漫天的雪沫,远处的冰山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是一块巨大的、纯净的蓝宝石。
路上,苏砚从背包里掏出母亲那张在国外留学时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小镇执念博物馆门口,那个银色球体的纹路,和修复核心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她摩挲着照片边缘,轻声说:“母亲当年肯定来过这里,不然她不会知道执念博物馆的秘密。
她把所有的线索都藏在实验日志里,就是希望有一天,我能找到这里,揭开影缝真正的初心。”
阿夏突然轻轻拽了拽苏砚的衣角,指着前方:
“苏砚姐姐,你看!那座木屋亮着光!”
苏砚抬头望去,果然看到冰山半山腰的木屋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那光芒在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温暖,像是黑暗中的一盏灯,指引着他们前行的方向。
两个小时后,雪地摩托停在了木屋门口。
这座木屋是用厚厚的冰层和耐寒的木材搭建而成的,门口没有锁,只有一块刻着影缝符号的木牌,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执念之源”四个字。
苏砚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木屋的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一股混合着松木和旧书的气息扑面而来,和外面凛冽的寒风截然不同。
木屋不大,里面的陈设简单得有些简陋:
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把摇摇晃晃的椅子,墙角堆着几摞泛黄的手稿。
而在木桌的正中央,静静躺着一枚铜扣——
它比苏砚手里的“影”字扣大了一圈,通体银白,上面刻着的不是单一的字,而是“影缝”两个字交织在一起的图案,周围还缠绕着一圈淡淡的金光。
“这……这就是起源铜扣?”
林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传说中影缝创始人亲手打造的铜扣,竟然真的在这里!”
苏砚慢慢走到木桌前,指尖轻轻触碰那枚起源铜扣。
就在指尖碰到铜扣的瞬间,一股温暖的能量猛地从铜扣里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到全身。
紧接着,木桌上的手稿突然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了起来,最后停在了一页画着铜扣图案的纸上。
纸上的字迹娟秀而有力,是影缝创始人的笔迹:
“执念,本是人心底最柔软的念想,不应被掠夺,不应被扭曲,应被温柔以待。
影缝之始,为修复执念而来;影缝之终,为守护人心而生。”
就在这时,修复核心和分支核心突然从苏砚的口袋里跳了出来,悬浮在起源铜扣的上方。
三道金光交汇在一起,在木屋的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人,头发和胡须都白得像雪,眼神却温和得像春天的阳光,正是他们在执念博物馆里见过的影缝创始人。
“孩子们,你们终于来了。”
创始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知道,你们一路走来,见过太多被扭曲的执念,见过太多因执念而起的痛苦。
你们或许会疑惑,影缝为什么会存在?为什么会有掠夺派和保护派的纷争?”
苏砚看着创始人的影像,眼眶微微发红:
“您创立影缝的初心,是修复执念,对吗?可为什么后来会变成这个样子?”
创始人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怅然的笑容:
“是啊,我的初心是修复。当年,我看到太多人因为放不下的执念,困在过去的痛苦里无法自拔——
有人因为失去亲人而日夜煎熬,有人因为错过的遗憾而终生悔恨,有人因为被背叛的愤怒而迷失自我。
我想,或许可以用一种温和的方式,引导这些执念,让它们找到归宿,让那些被困住的人,重新拥抱生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木屋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于是我在这里,打造了起源铜扣,创立了影缝。
最初的影缝,只有几个和我一样,想守护执念纯净的人。
我们四处游走,帮人修复被扭曲的执念,用旧物作为载体,留住那些温暖的念想。”
“可后来……”
创始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影缝的名声越来越大,吸引了一些野心勃勃的人。
他们看中了执念能量的力量,想把它变成掠夺的工具,变成控制人的武器。
他们篡改了实验数据,扭曲了影缝的初心,分裂出了掠夺派。
而那些坚守初心的人,就成了保护派。
从此,影缝就不再是当年那个纯粹的执念修复站了。”
林默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您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我试过。”
创始人的身影晃了晃,像是有些虚弱,“可我老了,精力越来越少。我只能把影缝的终极秘密,藏在这座冰山的木屋里,等着一群真正懂得‘执念’二字含义的人出现。
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带着修复核心而来,揭开这个秘密,让影缝回到最初的样子。”
说到这里,创始人的目光落在苏砚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欣慰:
“苏砚,你做到了。你没有被执念的力量迷惑,没有被掠夺派的阴谋裹挟,你用爱和温柔,修复了那些被扭曲的执念,也修复了影缝被玷污的初心。”
他伸出手,轻轻指向悬浮在空中的三枚核心——
起源铜扣、修复核心、分支核心。三道金光瞬间交织在一起,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木屋。
“影缝的终极秘密,不是什么强大的执念能量,也不是什么能控制人心的武器。”
创始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郑重,“而是——执念的本质是爱。”
“每一份执念的背后,都藏着一份沉甸甸的爱。”
创始人继续说道,“有人执念于旧物,是因为旧物里藏着亲人的温度;
有人执念于过去,是因为过去里有无法割舍的回忆;
有人执念于遗憾,是因为遗憾里有未曾说出口的爱意。
执念从来都不是洪水猛兽,它只是一份被遗忘的、需要被温柔守护的爱。”
“执念的修复,不需要复杂的设备,不需要精密的公式,不需要强大的能量。”
创始人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只需要一份真心,一份耐心,一份……爱。”
话音落下的瞬间,创始人的影像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了起源铜扣之中。
紧接着,起源铜扣缓缓落下,和修复核心、分支核心紧紧贴在一起,三道金光融为一体,变成了一枚全新的、泛着温暖光芒的铜扣。
就在这时,新铜扣的表面突然弹出一行字,用的是影缝最早的文字,老周连忙翻译出来:
“所有执念修复完成,影缝正式解散。”
苏砚看着那行字,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伸出手,轻轻捧起那枚新铜扣,指尖传来的温度,像是无数份温暖的执念,在手心汇聚。
林野走到苏砚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
“影缝解散了……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不。”
苏砚摇了摇头,抬头看向窗外。
夕阳正缓缓落下,把整片冰原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她轻轻笑了笑,声音清亮而坚定,“影缝解散了,但执念修复师还在。”
“只要还有人困在执念的痛苦里,只要还有人需要被温柔以待,只要还有一份爱,需要被守护。”
苏砚举起手里的新铜扣,让它在夕阳下闪闪发光,“我们就会一直在。”
阿夏走到苏砚身边,踮起脚尖,摸了摸那枚新铜扣,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苏砚姐姐说得对!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执念修复师,帮所有的执念,找到回家的路。”
林默和林墨相视一笑,林墨开口道:
“那我们兄弟俩,就做你们的守护者,不让任何想扭曲执念的人,再靠近你们一步。”
老周看着眼前的一群人,眼眶也红了。
他掏出烟,却想起这里是木屋,又塞了回去,笑着说:
“好啊!以后我就做你们的后勤部长,帮你们整理资料,联系需要帮助的人。”
苏砚看着身边的每个人,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冰原,看着远方那颗慢慢升起的星星,心里突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影缝的故事结束了。
但执念修复师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世界这么大,还有很多执念,等着他们去修复;还有很多爱,等着他们去守护。
而这条路的尽头,永远都有温暖的光,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