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看着屋里这热热闹闹的光景,笑着扬声招呼:
“娘,弘毅,时候不早了,快进屋洗手吃饭吧!时雨,你也别愣着了,帮忙把桌子摆上。”
李桂兰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被林知意扶着往屋里走,嘴里还念叨着:
“这两个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赶明儿我就给他们做虎头鞋,做小肚兜……”
顾时雨红着脸应着,转身去灶房端菜,顾弘毅跟在后面,还在兴奋地念叨着:
“二哥,等会儿吃饭我要多吃两碗!坐了这两天的火车,可把我饿坏了!”
饭桌上的菜色丰盛得很,炖得奶白的鱼汤飘着葱花的香气,红烧肉泛着油亮的红光,还有林知意特意炒的腊肉笋干,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李桂兰尝了口鱼肉,鲜嫩入味,忍不住赞道:
“知意的手艺是越发好了,比家里的灶台烧出来的香多了。”
林知意笑着给婆婆添了碗汤,眉眼弯弯:
“娘要是喜欢,就多住些日子,我天天给您做。院里的房间都收拾好了,被褥也是新晒过的,软和着呢。”
李桂兰放下筷子,看着满桌的人,眼里盛着笑意:
“住,怎么不住?我还想多陪陪我的乖孙孙呢。”
一旁的顾修远闻言,视线落在了埋头扒饭的顾弘毅身上。
少年郎吃得急,嘴角还沾着粒米饭,听见大哥看他,含糊地抬了抬头:
“二哥,咋了?”
顾修远放下筷子,慢条斯理道:
“你这次跟着娘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待在老家一辈子。”
这话一出,顾弘毅扒饭的动作顿住了。
他挠了挠头,一脸纠结:
“我还没想好呢,家里的活儿我也不爱干,去镇上的厂子又太远。”
李桂兰立刻接过话头,眼神带着期许看向顾修远:
“修远啊,你看能不能把你弟弟也送进部队?他年纪也不小了,在部队里历练历练,总比在家游手好闲强。”
顾弘毅一听这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娘,我可不去!部队里的训练多苦啊,天不亮就得起来跑操,我听说还要扛着枪爬山呢,我可受不住那份罪!”
他从小就只爱耍小聪明,既没有学习的天赋,也吃不得半点苦,让他去部队里摸爬滚打,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李桂兰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
“你这孩子,就是懒!你二哥在部队里这么多年,不也好好的?”
顾修远看着弟弟那副怂样,忍不住失笑,沉吟片刻道:
“训练队确实苦,而且以弘毅的性格在部队也未必是好事。不过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市里的运输队最近缺人手,要是能进去,正好可以学门开车的手艺。”
这话一出,顾弘毅的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猛地站起身,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
“二哥,真的?我能学开车?”
在这个年代,会开车可是顶顶稀罕的本事。
运输队的司机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不仅不用受风吹日晒的苦,待遇还比普通工人好上不少,绝对是人人羡慕的香饽饽。
顾修远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点了点头:
“我去问问城里运输队的张主任,你要是踏实肯干,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肯定踏实!”
顾弘毅拍着胸脯保证,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他原地蹦了两下,喜滋滋地念叨:
“我就说嘛,这趟来部队真是来对了,简直是物超所值!等我学会了开车,以后就能开着大卡车到处跑了!”
看着小儿子这副雀跃的模样,李桂兰也忍不住笑了,眉眼间的担忧散去不少。
她心里清楚,有修远的照应,弘毅这孩子,她就不用操心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饭后林知意和顾修远收拾碗筷。
顾弘毅自告奋勇去陪安安,念念玩,结果笨手笨脚的,差点把小家伙弄哭,惹得李桂兰一阵数落。
等院子里安静下来,李桂兰才拉着顾时雨的手,脚步慢悠悠地往她的屋里走。
顾时雨的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台上摆着两盆开得正艳的太阳花,床单是崭新的碎花布,透着一股子小姑娘家的清新气。
李桂兰坐在床边,拉着女儿的手,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
这丫头脸上一直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喜气,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温柔,一看就是陷入恋爱的模样。
“说吧,那个陆霆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李桂兰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一听到“陆霆川”这三个字,顾时雨的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娘,你问这个做什么呀。”
看着女儿这副娇羞的模样,李桂兰心里便有了数。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心里叹道:
女大不中留啊,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已经这般模样了。
顾时雨抬眼偷看了一眼娘的神色,见她没有生气,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小声道:
“他……他是二哥团里的一个营长,人很靠谱,做事也认真,对我也挺好的……”
李桂兰看着女儿提起心上人时眼里的光,心里的那点顾虑也渐渐消散了。
她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女儿,自然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
陆霆川要是真如时雨所说,那倒也是一桩美事。
更何况,修远和知意都在部队,女儿嫁过来,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总比在老家找一个种地的好。
她沉吟片刻,语气缓和了不少:
“既然你这么说,那抽空让他来家里坐坐吧。娘也想亲自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伙子,能把我家丫头的魂都勾走了。”
顾时雨一听这话,脸上的红晕更盛了,她立刻挽住李桂兰的胳膊,脑袋靠在娘的肩头,撒娇似的晃了晃:
“娘~你又取笑我。”
她一边说,一边把头埋进李桂兰的肩窝,声音软糯,“对了娘,你还没跟我说呢,大嫂,现在怎么样了?”
李桂兰被女儿这副模样逗笑了,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就会转移话题。”
话虽如此,还是顺着她的话头说了起来,“你大嫂现在代替了你在供销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