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大翁眼睛一酸,想起悲伤之事,叹了一口气,说道:
“就在我回来的三天前,县里的都尉带着应奉局的官差来到家里,看中我家宅子中间的屏风石。”
“这块石头造型像一只金蟾蹲在荷叶上,风洞也密,是我从太湖一带运回来,在家里做个发财的风水石。”
“应奉局的官差看了一眼就让人搬走,我爹爹上前理论,他们说花钱买,我爹爹说要等我回来再商量。应奉局的官差贼兮兮地就在院子里转,最后喝了家里的茶就走了。
到了晚上天快黑的时候,县里的都尉带人破开大门把我爹爹捆住准备带走,我娘子怀着身孕上前理论,那可恶的都尉让我娘子一边待着去,一把推倒了她。
我娘子动了胎气,见了血,好心的邻居送到医馆就小产下一个六个月大的死婴。
那天夜里我家院子被大火烧了个精光。
第二天乡里贴了告示,说我家建宅子逾制,屋角有飞檐,内宅有乌头门,藻井有五色文采装饰,县府怕影响恶劣已连夜拆除了,说我爹爹觉得给乡里抹了黑,自己羞愧一头撞死在牢房里了。”
“可恶,真是可恶,俞兄弟一家真是冤枉”,贼风叔愤恨地说道。
白冰雪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俞娘子怀的是一对孪生,医馆给剥离了一个死胎,这小产就救治了,腹中深处还留下一个祸胎,险些要了母体性命。
“俞兄弟,如此深仇大恨你怎么咽的下去”,天年叔带着怒气问道。
俞大翁愤恨地说道:“我当然咽不下,官贼为了一块破石头,无恶不作。”
“我把娘子从医馆接出来,回到分坛,俞坛主听闻我家遭了横祸,替我出头,派人拿了作恶的都尉,可惜应奉局的官贼运着石头跑回了平江府。
我将那可恶的都尉吊在灵堂,活着剖了膛,取了心肝祭奠了我爹爹。”
“痛快,大丈夫就当如此,方能解了心头大恨”,五色叔大笑着说道。
“不,心头之恨还没有解,平江府应奉局的官贼一日没死,我心头大恨难消”,俞大翁说完端起酒碗一口喝干,一声清脆,碗摔在地上。
陈喜故事听了一半,看气氛被摔碗声打断,引导问道:“俞大哥,你和你家娘子为何来到九龙谷”。
俞大翁缓了缓神说道:“我为爹爹报了仇,俞坛主看我可怜,就收了我当义子,可以住在坛中每天照顾娘子。
可她一天天虚弱,下不了地,找了许多郎中都看了,吃了几副汤药也不管用。
俞坛主找人四方打听,才听闻九龙谷住着活神仙和神医,我不敢耽搁,背着娘子就赶来这里。
可惜活神仙和神医都不在家。
我有心回去,可娘子说这个山谷清净,风景好,晚上草丛里有很多萤火虫,很漂亮,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日子没几天了,她想死在这里。”
说着俞大翁又伤心的流下泪水,从凳子上站起来跪在地上给白冰雪磕头。
白冰雪见状难为情的说道:“俞大哥,我已开了药方,你和天年叔去抓药煎药吧,再有半个时辰姐姐醒了就给她服下,这药吃上三四天就可下床了”。
俞大翁听完,高兴的又连忙磕了几个响头,白冰雪觉得他有些迂腐,但又想他救娘子心切,也是一个好丈夫,也不再计较,就回屋去了。
蓬莱仙岛,白玉宫殿,伏虎罗汉怒道:“这宫角国官场糜烂如此,百姓活路都没有了,看来气运到头。”
开心罗汉接着说道:“这个道君皇帝,倒不是个明君,把佛门弟子强改为德士,随心所欲,比之前唐武帝还要混账。”
陈人凤听着默默记着,吕祖见罗汉说的远了,连忙把话题引了回来,众仙继续看着镜子。
白冰雪回到九龙谷就像换了一个人。
摆出师姐的气势对陈喜很是严厉!
陈喜天微亮就跟着五色叔进山采药,吃早饭时回来晒药,中午跟着天年叔炮制药物和炼丹,下午跟着本神叔采麝香给牛马喂食、跟着贼风叔上山打柴下湖捉鱼,下灶房做饭,每个人的事情他都跟着去做。
这也算入了师门,以后师父问起也有个说辞,两天很快就过去了。
第三天白冰雪带着陈喜去山谷的另一头九鲤湖看看长青哥哥有没有回来。
她们顺着山道一路向里走,爬山涉水,遇到断头路和破损的栈道,她拎起陈喜的衣领一一跳过去,从天微亮走到日出三竿,直到听见远处的轰鸣声。
“师姐,前面有什么怪物,声音好大”,陈喜好奇的问道。
白冰雪笑呵呵地说道:“前面有吃人的怪物,这是它睡觉的打呼声”。
“啊,那我们快回去,等怪物醒了,就跑不掉了,五色叔跟我说这山里面有上百种动物,每次要我屏住呼吸,轻手轻脚,我都看见了好多蓝眼睛的怪物。”陈喜吃惊地说道。
“哦,这么可怕,那你一个人原路回去,我先走了”白冰雪说完,抿嘴笑着转身就往前走了。
“师姐,你等等我”,陈喜跟在后面跑,心里怕怕的。
两人在树林里穿梭了两三里路,轰鸣声越来越大,等陈喜走近了抬眼望去,气势磅礴的白色瀑布从天而降。
乍眼一看飞瀑从高耸的崖头猛泻入湖,水石相激,轰鸣如雷;细观约莫三十多丈,水珠帘从刀削斧劈般的千仞巨石上齐刷刷地滑下,形成万斛水珠,宛若垂帘,颇为壮观。
水珠帘的东侧,水从山顶贴着石壁滑下,形成两股晶莹的细流,恰似玉琢的双柱。
白冰雪看陈喜痴痴地望着,走到他身边大声说,这瀑布从山顶而落,山顶上面还有许多小瀑布,有十几里远,一眼望不到头。
陈喜问白冰雪山顶上的瀑布是什么形状,白冰雪抓住他的衣领,脚下一点迎着瀑布而去,等到了百步远,拐到瀑布一侧的山体上,顺着凸出的石块,树木,一级级的跳着向上。
白冰雪白狐三十七步的轻功身法使出来,虽然没有平地上速度快,但一步步踩实避虚,三十多丈高的悬崖峭壁也总算到了最高处的平台上。
陈喜刚才吓得大气不敢出,眼睛不敢睁开,真担心师姐松了手,或者自己衣服撕碎了自己掉下去摔成肉泥。
白冰雪带着一个人凭空上来也累得额头出了汗,手臂有点酸麻,气喘吁吁,要不是仗着内功突进,也不敢轻易尝试。
“陈喜,你可以睁眼了,看看山顶的瀑布是什么形状”,白冰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