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荣一天下来无聊得很:起床,早饭,喂乌龟,浇花,织麻衣,看书,晚饭,又喂乌龟……看来好像很惬意,其实每个活动背后都是为了削弱源源不断的忧虑感。
恐慌,不寐,空想,都是很伤神的,每次表达这种情绪,溪难免会说“闲的,再找点活干吧”,但根本问题不在干活与否,毕竟干活时这种情绪也会换个形式重来。
这一天妙荣无事用树枝在沙滩上写写画画,溪走过来时,她又很快划掉了。
溪把妙荣的动作都看在眼里,轻声问:“荣娘,你说人活在世上什么最重要?”
妙荣把树枝丢掉,坐在地上,回道:“不知道,我好久不想这个问题了”。
溪说道:“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是会说话。”
“哦,会说话...”妙荣思索道。
溪道:“荣娘!会说话可以避祸,可以活得久。话一旦出口说错了,永远没有改变的机会,就像我手上这颗珍珠上面有了斑点,可以磨掉,但你一旦说错了话,说了不恰当的话,永远都抹不掉。
如果是不该说的时候,你说了这叫急躁,该说的时候你不说了,这叫隐瞒,不察言观色,你贸贸然去说,这叫眼瞎。”
妙荣听罢,叹气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我经常为自己说错的话后悔!让父皇和皇兄,姐妹们误会,懊恼得不行。
后来慢慢想明白了,人情如此淡薄,别人如此,自己也如此,这世上也靠不了谁,既然是这样,说错了就说错了,想自己的事,做自己的事,无所谓了。”
溪认真地听着。
妙荣继续说道:“很多伤害你的人都说自己是刀子嘴豆腐心,可世上压根就没有这一说,真正的豆腐心说不出口刀子话。”
溪点点头回答:“荣娘,你真是悟性高的人,有想法。”
溪绕着妙荣转了一圈,问道:“荣娘,可有意中人?”
妙荣脸上掠过一丝喜悦,一闪而过,溪捕捉后狡黠地问道:“荣娘,刚才想到一个人,想到了一句话,他给你说的,对不对?”
妙荣脸上泛起红晕,转过身去也不理他。
溪笑着说道:“荣娘,你我本是陌路,在这座荒岛,我又不会给你说出去,你说给我听,我或许能给你参谋参谋。”
妙荣心思一闪,回应道:“我想起,他说这个世界上好看的东西不多,春日傍晚河岸拂过的柳风,不如笑起来要人命的你。”
溪道:“哦,一个轻薄浪子?”
妙荣笑着反驳道:“才不是!青哥哥可是很可爱的,特别是他笑的时候,露出了迷人的酒窝,那种灿烂的笑容真的如太阳一般温暖。
我们一起携手在花园里面玩,摘花朵,抓蝴蝶,青哥哥背着我上了屋顶看外面的世界。
青哥哥多次救我于危难之中,不顾自己性命。
他无意间的一句话,让我每次想起来都要欣喜一次。”
溪道:“好一个用情如海,重义如山的奇男子。可惜!可惜了!”
妙荣生气的问道:“可惜什么?你这人好扫兴!”
溪哈哈大笑道:“荣娘!聪明、美丽、财富,女人只要有了其中任何一样,就是不幸,而你三样俱全,真是大不幸。你的青哥哥恐怕不属于你!”
妙荣气的轻轻颤抖道:“你休要胡说!你有何道理?”
溪神情怪异绕着她转了一圈道:“荣娘!我说中了你的心事,是也不是?你不敢承认就是真的。这就是读心术!”
妙荣反问道:“读心术?”
溪笑道:“读他人之心,解他人之困!读自己之思,解自己之厄。你想学吗?”
妙荣点点头!
溪道:“荣娘,以你之才学,教你也不难,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妙荣反问:“什么事?”
溪笑答:“大昌国的祭祀。”
妙荣无所谓的问:“我该做什么?”
溪悠长的回道:“到时候你自会知道。”脸上浮现胜利之色。
世人都道海上有鲛人!谁见过?谁又入了它们的老巢?
茫茫大海中一处院落大的礁石露在海面上四五丈高,礁石四周向下越来越宽广,五丈深的海面下围绕一圈黑色珊瑚,其中有个洞口隐藏其中,每天有鲛人钻进钻出。
顺着山洞游进去十几个身位,一片新的天地,只见五彩缤纷的珊瑚布满了海底,硕大的贝壳张口显摆着嫩肉和珍珠,大螃蟹在沙石上横着走,黑白鱼机警的游进珊瑚丛中。
从水底浮起,水面上成群的鲛人拍打着鱼尾,水浪飞起,吵闹的笑声回荡而起。
金发碧眼,丰胸红尾者是女鲛。黑发碧眼,黑尾背生双翅者为男鲛。女鲛缝制着衣裳,男鲛处理着海中食物。
这礁石之下就是鲛人的水底王宫。
陈长青醒来时被赤身捆在石柱上,脚底下面就是海水,跟他并排的石柱上相同遭遇的十个男子。
陈长青用劲挣扎捆绑他手脚,腰腹的绳子纹丝不动,用上内力也是徒劳,他哪知道这是深海恶龙的筋制作而成,比钢铁还结实。
他想大喊,可口中被破布堵住,没一点机会。
他扭头打量自己被关在一个山洞之中,靠着石壁上的十几盏鱼灯发出灰暗的的灯光,山洞右边只有一个入口。
既然逃不走,陈长青也就既来之则安之,昏昏沉沉的睡起来。
哗啦啦的水声把陈长青吵醒,他扭头看到,山洞游进来两个女鲛人。
她们在第一个男子跟前停下,一把掐住男子的脸颊,拔出口中的破布,另一个端起一个瓦罐,舀了一碗绿色汤汁给他灌了下去。
一股很浓的芳香味道传开,那男子黑色的眼睛突然变成绿色。
水面钻出一只女鲛,咯咯的笑着双手抱住男子的脖子,把她的心口贴到男子的脸上,鱼尾在水中轻摆。
女鲛脖子后仰,金色头发摆起来,发出一阵阵声响。少顷,男子,眼睛渐渐恢复了黑色,女鲛趴在他身上许久才离去。
稍后又有两个女鲛进来给男子被喂了许多生鱿鱼、生海参,灌了几口水,再把他嘴巴重新堵住。
陈长青震惊了,女鲛人想生孩子呀!陈长青四肢愤怒地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