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教十个坛主,九个都升了护教法王,就郑明王一个没捞着,除了他不善钱财开路外,还有他是个爱显摆之主。
郑明王摸了脑袋起身走上前,沉声道:“叫我说,我们不妨去汴京找蔡、王两个相公出手,想必他们能压得住朱贼,不要逼迫太甚!”
陈统闻言,摇头飒然一笑道:“郑坛主,你且坐下,蔡、王二贼那边礼照收事不办事,朱贼这头还会翻倍的要,自古京官不越地方事,真不是个好主意!”
郑明王被奚落一番,闹了红脸只得回去坐下。
吕信在一旁触情应声道:“汴京上下俱浊,除了汴河的水是清的,无一处干净地!”
大殿众人闻声哈哈大笑,细想之下说的还真有道理。
方教主心里盘算,前几日广州分坛吕释来信,广州船舶司官员上下全换了,少不了重新打点一番,请年底大考少一百万贯;台州分坛裘新走私新币,被官府查扣了一艘福船,赔了一百万贯。
其他分坛也寻了理由,合计少一百万贯,到年底大考还能剩下多少供人吃马嚼。
想到此处不由怒道:“你们五个分坛年底大考断不能再少,谁要是完不成,就提前说出来,教中选贤者来做。”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皆惊。
朱严先跳起来说道:“教主,年底大考不能少,朱贼又应付不了,那睦州明尊降世广布善事的场子,每月总能少两场吧。”
方教主不答,起身缓步踱至大殿前,目光深邃地望着殿外广袤的天空。他似乎在思考着明教的未来,思考着如何平衡信仰与野心的关系。
他知道,摩尼的教义虽然能给人以心灵的慰藉,但过度的宗教活动已经对明教的发展和官府的关系产生了严重的影响。主意已定,刚准备开口。
郑明王高喝道:“朱严,你他娘的出这馊主意迷惑教主,你忘了传播教义是我教的立身之本吗?你忘了一月三次明尊降世广布善事是历代教主定下的规矩吗?你忘了睦州分坛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吗?”
朱严闻言白脸气得发黄,哆嗦地怒喝道:“狗日的!那你告诉我怎么办?你也怎么办?”
郑明王闻言脸上肉跳了几下,想说的话也憋了回去。
方义听到这里,有意劝和,站出来说道:
“武周朝波斯国人拂多诞持《二宗经》至中国建寺传教,广募信徒。
唐玄宗不久以摩尼教本是邪见严加禁断,从而转入民间。
安史之乱回鹘牟羽可汗攻入长安,于次年带睿息等四僧至回鹘,与他们激斗三天三夜,改宗摩尼教,后有吐蕃,高昌国奉为国教。
唐武宗灭佛时受累逃之福建,教中前辈避祸图存隐为明尊教,才有今日之明教。
若我等不以弘扬明尊教义,广布善事为首要之事,却只为了那铜臭满载,享福享乐,本教如何能持久?本教如何能发扬光大?”
光明宝树王,沙姆斯丁拍手鼓掌道:“方副教主言之有理!”
方甲和方义都归了位,众人都看着沙姆斯丁,他施了一礼朗声道:
“中国古书有言:‘至如佛教之兴,基于西域。爰自东汉,方被中华。
神变之理多方,报应之缘匪一。暨乎近世,崇信滋深。
人冀当年之福,家惧来生之祸。
由是滞俗者闻玄宗而大笑,好异者望真谛而争归。
始波涌于闾里,终风靡于朝廷。’由此推之,我明尊必能大放异彩,风靡于宫角国东南,摩尼圣火必将照亮东方!”
方义听完,心里暗想这沙姆斯丁野心不小。
陈统直接问道:“光明王,百姓都去佛寺里烧香拜佛,我明教只是在乡间街道布善讲经而已,比不得。”
沙姆斯丁回道:“这个世上如果没有厄运,没有魔神,没有灾难,人们怎么会去烧香?没魔就没佛,这个道理你当真不明白?能让所有人相信的佛才是好佛。你想想,若天下太平,谁还来拜神求佛,无欲则无求,人有了贪念,才会被蛊惑,心中恐惧,自然就需要明尊。”
陈统迷惑的问:“光明王你这是何意?直接说来。”
沙姆斯丁道:“我教信徒可知道朱力是厄运?官府是灾难?赵官家是魔神?我教是明尊?”
“哎呀呀!你这是要造反!该死的!”郑明王惊呼道。
明教众人听罢,也是一脸震惊!死死盯着沙姆斯丁。
沙姆斯丁毫不畏惧,哈哈大笑道:“在波斯国,霍加教主从鹫巢城堡出发,率领一众弟子和众信徒打跑了入侵者,建立了一个人人平等的国家,摩尼圣火点亮了整个国度,明尊真正降临了人间。善也!善也!”
方义听完这一番说辞,心中起了防备,看他耍什么把戏!
方教主听着有点意思,问道:“光明王,后事结果何不细细讲来!”
沙姆斯丁还没回话,大力王法尔哈德抢先说道:“光明王何必再说!宫角国明教连一个地方贪官都毫无办法,只知求财,说了无益!”
明教众人脸上无光,陈统怒喝道:“法尔哈德,你远来是客,我们不和你计较,别不知好歹!”
法尔哈德正要回击,沙姆斯丁出来打圆场道:“大力王,当初霍加教主出征,建立不世之功,教中弟子支持者和反对者一般相持,也是多番论证。
开始觉得敌人就像那座山翻不过去,想不到迈出那一步后敌人这座山越来越小,我们的步子却越来越大,直到最后胜利。
方教主和在场的众兄弟都是一代英雄豪杰,自然晓得胜利的滋味。”
方教主受此蛊惑之言,心中难免痒痒的,转头问陈统:“左军师,我教实力比之朱力如何?”
陈统回:“教主,平江分坛顷刻间灭了他。”
方教主满意,笑着又问:“我教兵力比之两浙路官兵如何?”
陈统回:“两浙路五千官兵,在下率总坛兄弟一夜可尽数屠之”。
方教主满意点头,沉思再问:“我教攻取杭州坚城需多久?”
陈统昂头,胸有成竹回:“教中兄弟不惜死,旦夕可破。”
方教主没有点头,反问道:“杭州城中权贵富户奋起抵抗如何?”